“我不能给他们这个机会。”
“可您的身体?”
“我的身体我心里有数。”
萧长赢拍了拍赵让的肩膀:“去备马吧!”
“对了,把韩副将也叫上,让他带上城防图纸。”
赵让咬着牙,终究还是转身去安排了。
他知道自己劝不住,王爷的性子就是这样,一旦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以前在京城还会为皇权考虑,如今到了这鸟不拉屎的落雁关,谁也管不了他,他就更加变本加厉了。
有时候赵让甚至觉得,王爷是在求死。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马革裹尸的死。
而是一种更加无声无息的、细水长流的自我消耗。
这个念头让赵让不寒而栗。
巡视城防,萧长赢从头到尾没有露出一丝痛楚。
身边的赵让倒是揪心得很,几乎每走一步都在不留痕迹地盯着萧长赢。
面上淡定,实则心里都慌死了。
在外巡视了一天,等到萧长赢回到镇守使府已是掌灯时分。
萧长赢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走进自己那间空空荡荡的寝室,终于撑不住了。
他扶着桌沿缓缓坐下,将那只已经肿得变了形的左腿搭在矮凳上,咬着牙解开护膝。
护膝下的皮肤已经变成了深紫色,膝盖骨周围肿起了一个拳头大的包,摸上去烫得吓人。
赵让端了热水进来,看见这一幕,手里的铜盆差点掉在地上。
“将——将军!”
“不要声张。”萧长赢闭着眼,声音低哑:“拿条毛巾来,热水越烫越好。”
赵让照做了。
萧长赢将滚烫的毛巾敷在膝盖上,灼热的温度让肿胀的关节稍微缓解了一些,可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却依然顽固地蛰伏在骨缝里。
“将军,”赵让蹲在他面前,声音带着哭腔,“您这样不行啊!算末将求您了,上去回京,将您调回去吧?或者换个暖和一些的地方!”
“赵让。”
萧长赢睁开眼,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痛苦、没有脆弱,只有一片沉寂如死水的平静。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落雁关吗?”
赵让摇头。
“因为这里是大梁最苦寒的地方,因为这里离京城最远,因为这里......”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苦笑,“最容易死。”
京城他不能回去,至少在新帝坐稳之前他绝绝不能回去,一旦回去免不了又是一阵腥风血雨,那样的日子真的不想做踏入分毫。
赵让浑身一震。
“死”这个字从萧长赢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像是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将军您!”
“别怕。”萧长赢重新闭上眼:“我不是来寻死的,我只是……不想再回去了。”
不想再回到那座充满了记忆的京城。
他太累了。
“你出去吧。”萧长赢的声音低沉:“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赵让最终还是退了出去。
门吱呀一声关上了,屋里陷入了黑暗。
萧长赢独自坐在黑暗中,手里攥着那条已经变凉的毛巾。
他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曾经问过母妃孤独是什么?
那时候他不理解什么是孤独。
可如今他懂了。
萧长赢将毛巾丢进已经变凉的水盆里,站起身来,拖着那条伤腿走到窗前。
他推开窗户,让冰冷的夜风灌进来,吹在滚烫的额头上,带来一阵短暂的清醒。1
😒 这状态——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