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没有睁眼,但他的手抓得更紧了,像是怕她突然消失一样。
“别离开我。”
四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重得像一个承诺。
时锦的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
她握着润玉的手,把自己的手指和他的交缠在一起。两个人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我不离开,我哪儿也不去。”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努力稳住:“你好好休息,我守着你,你睡醒了烧就退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话起了作用,润玉紧蹙的眉头渐渐松开了几分。
他不再说胡话,呼吸也慢慢平稳了一些。
时锦就那样握着他的手,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从天黑守到了天亮。
她没有注意到,一道极淡的暖光正从她握着的手心处慢慢扩散开来。那光很柔很淡,像是从她身体深处自然涌出的某种能量,顺着她的指尖钻进润玉的经脉,沿着血脉缓缓游走全身。
天亮的时候,润玉的烧已经退了大半。
时锦一直守到确认他额头不再发烫,呼吸均匀平稳,才终于撑不住了,趴在床边沉沉睡了过去。
润玉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清晨的阳光从窗外漏了进来,落在他榻前那个伏在床沿的身影上。
她枕着自己的胳膊,脸侧着,眼睫微微颤着,像是做了什么不安稳的梦。
隐隐能看见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色,显然一整夜都没有好好睡过。
她的姿势很不舒服,整个人窝着,肩背缩在一起,连条毯子都没披。一只手还紧紧握着他的手指,连睡着了都没松开。1
好甜好戳我啊
润玉低头看着俩人紧握的那只手,她的手指很细,此刻松松地搭在他掌心,却像有什么魔力,让他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昨夜的事,他记得不是很清楚。
只记得烧得最厉害的时候,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只记得有人一直在跟他说话,声音很软很轻。
在他耳边一遍遍地说“我在”。
他轻轻抬起另一只手,想拂开她脸上的碎发,指尖在距离她脸颊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他怕惊醒她。又怕不惊醒她的话,她这个姿势睡久了会落枕。
犹豫了片刻,他极轻极轻地起身,把被子从自己身上拉下来,披在她肩上。
时锦动了动,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含糊不清:“润玉别怕......有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
说完几句断断续续的话后,她把脸往胳膊里埋了埋,蹭了两下,然后继续睡,呼吸又变得绵长安稳。
润玉的动作停住了,心头像被人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坐在榻边,静静地看着时锦........
她睡着的样子很安静,和醒着时叽叽喳喳的模样判若两人。
可无论是醒着还是睡着,他对她的心意从没有变过。
这时,外殿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一名仙侍端着洗漱用具走到殿门口,刚要出声通报,润玉便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那手势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仙侍愣了一下,随即福了福身,悄无声息地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