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逐野·热恋疲惫
和刘耀文走过四年光景,从小心翼翼的校园拉扯,到身份揭晓后的安稳相守,我心底的不安早就被他日复一日的偏爱彻底填满。
最初的我,敏感、胆怯、怕新鲜感、怕落差、怕他年少热烈转瞬即逝。
那时候他的黏人是我的救命稻草。
他吃醋、撒娇、夜夜黏着我、拼命向我索要爱意能量,我只会觉得踏实、安稳,觉得自己被狠狠爱着,满心都是珍惜。
可人心终究会习惯安稳。
安全感彻底落地之后,心态不知不觉变了。
我不再患得患失,不再需要他时时刻刻用亲密证明爱意。我开始想要松弛、想要闲暇、想要一点属于自己的私人空间。
可刘耀文的爱意,从来只增不减。
甚至随着关系彻底稳固、彼此完全交付,变得愈发贪婪、愈发偏执。
他白天在公司是冷静自持、滴水不漏的总裁,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连余光都不会轻易偏向我半分。
可只要关上门、回到我们的公寓,他就瞬间变回那个极端黏人、极端缺爱的少年,恨不得二十四小时把我嵌在他怀里。
下班回家,我的手机几乎再也没有空闲时间打开。
我刚解锁屏幕想回两条消息、刷刷日常,他的手就会悄无声息覆上来,扣住我的手腕夺走手机,随手丢在沙发另一端。
“上班看一天电脑手机了,回家不许碰。”
他理直气壮,整个人压过来黏住我,脑袋埋在我颈窝蹭来蹭去,所有注意力、所有空闲时间,必须百分之百属于他。
我偶尔想靠一会、想安静歇一歇,微微侧身躲开他的亲近,只是一点点细微的抗拒。
就这一点点疏离,足以让他瞬间蔫下来。
眼底的光亮瞬间黯淡,嘴角抿得紧紧的,抱着我的手臂力道松了又紧,委屈巴巴看着我,声音软软闷闷:“你是不是不想理我了?”
每次我都心软妥协,耐着性子哄他、抱他、顺着他的黏人。
黏人尚且还好,我能包容。
真正让我渐渐疲惫的,是开过荤之后,他永无止境的不知足。
从前的温存,是适度的、温柔的、治愈的。
可慢慢的,他的索取频率越来越高,几乎没有停歇。
除去我特殊生理期、身体疲惫生病的日子,他从来不会主动克制。
夜晚、周末、闲暇间隙,只要独处,他就会下意识贴近、贪恋、索要。
爱意浓烈滚烫,毫无保留,却也密不透风,压得我渐渐喘不过气。
我理解他的占有欲,理解他来之不易的安稳,理解他四年如一日的偏爱。
可人的精力终究有限。
职场一天紧绷下来,我想要的是放松、是安静、是松弛的陪伴,不是时时刻刻高密度的亲密纠缠。
积攒了很久的疲惫,终于在一个普通的周末夜晚彻底绷不住。
屋内暖灯柔和,晚风安静,本该是安稳松弛的夜晚。
他又一次习惯性贴近我,怀抱滚烫,呼吸灼热,熟练地想要靠近温存。
这一次,我没有顺势迎合,抬手轻轻抵在了他的胸口,微微用力隔开了我们的距离。
我语气平静,却带着积攒许久、第一次明确的抗议。
“刘耀文,够了。”
“我真的有点累了。”
“你太黏我了,亲密的频率太高,我承受不住。我不是机器,我也需要休息,需要私人空间,能不能稍微克制一点?”
我没有凶他,没有生气,只是坦诚说出我积压已久的真实感受。
我说:“我喜欢你陪我,但不要每时每刻都在索取我、占有我。我有点疲惫了。”
短短几句话,像是猝不及防刺破了他一直沉浸在热恋里的美好幻境。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
原本灼热滚烫的眼神一点点变冷、变慌,贴在我腰侧的手骤然僵硬,所有亲昵的动作尽数停住。
他怔怔看着我,瞳孔微微发颤,像是不敢相信我会说出这种话。
房间一瞬间安静得可怕。
我以为他会撒娇耍赖、会软磨硬泡、会像往常一样委屈黏人求我心软。
可我万万没想到。
下一秒。
他红了眼。
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滴在被褥上,轻得一声,却狠狠砸进我心里。
那个素来骄傲、强势、天之骄子、执掌整个集团、在外永远沉稳冷峻的刘耀文。
在我面前,毫无征兆地哭了。
不是闹脾气的假哭,是肩膀微微发抖,鼻尖通红,眼底蓄满了隐忍许久的委屈和恐慌,声音哽咽破碎,带着极致的不安。
“是不是……你的新鲜感过去了?”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脆弱得不堪一击。
“你以前从来不会嫌我黏人。”
“你以前永远愿意陪着我、愿意让我抱、愿意顺着我。”
“不管我多黏你、多闹、多索取,你都会温柔接住我。”
他抬手胡乱擦了把眼泪,却越擦越多,眼眶通红,死死盯着我,眼神惶恐又卑微,像一个怕被抛弃的小孩。
“你现在嫌我烦、嫌我黏、嫌我要的太多。”
“是不是你对我的新鲜感,彻底没了?”
“是不是你不爱我了?”
我整个人彻底愣住,心口骤然一酸,密密麻麻的疼涌上来。
我只是疲惫,只是想要一点私人空间,只是抗议过高的亲密频率。
可在他眼里,我的抗拒、我的疲惫、我的一点点退让,全部等同于——我不爱了,新鲜感褪去了。
他藏了整整四年的深层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从最开始追我的时候,他就最怕这个。
怕我犹豫、怕我退缩、怕我厌倦、怕我有一天,再也不喜欢他滚烫直白、毫无保留的爱。
我以为这么多年相守、这么多磨合、这么深的羁绊,他早就彻底安心。
原来没有。
他的安全感,从来都是依附在我永远顺从、永远接纳、永远热烈回应他的前提之上。
我只要稍稍后退一步,他的世界,就瞬间天塌地陷。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哑得彻底,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和卑微:
“我可以不黏你……”
“我可以不闹你……”
“我可以忍住不索取……”
“你别不爱我好不好?”
“学姐,别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