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陆衍搬进那套公寓的第一个月，几乎没有见过顾景琛。

他每天的生活很简单——早上七点起床，给自己做一顿简单的早餐，把客厅和卧室打扫一遍，然后坐在沙发上看书或刷手机。冰箱里的食材他每周补一次，但大部分都原封不动地过期了。

他不知道顾景琛喜欢吃什么。他也没机会知道。

有一天深夜，他睡得迷迷糊糊，听见大门传来密码锁解开的声音。他一下子清醒了，从床上坐起来，心跳莫名加快。

脚步声穿过客厅，在主卧门口停了一下，然后推开了他的房门。

顾景琛站在门口，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松了一半。他看见陆衍坐在床上，似乎也有些意外。

“还没睡？”

“睡了，”陆衍说，“听见声音就醒了。”

顾景琛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转身往主卧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明天晚上陪我出去一趟。”

“好。”

门关上了。陆衍坐在黑暗里，听着隔壁传来隐约的水声，过了很久才重新躺下。

第二天晚上，顾景琛带他去了一家私人餐厅。

包厢里坐着三四个人，都是顾景琛生意场上的朋友。他们看见顾景琛带着一个陌生年轻人进来，眼神里带着几分打量和玩味。

“景琛，这位是？”

顾景琛拉开椅子坐下，随口说了一句：“朋友。”

没有名字，没有介绍，没有身份。

陆衍在他旁边坐下，低着头，没有说话。席间那些人聊着投资、项目、并购，他插不上嘴，也无人问他。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偶尔给顾景琛的杯子里添茶。

散席时，有人喝多了，拍着陆衍的肩膀对顾景琛说：“你这位‘朋友’，挺乖的啊。”

顾景琛没有接话，拿起外套往外走。陆衍跟在他身后，听见那个人在背后低声对同伴说：“也不知道能留多久。”

他假装没有听见。

回到车上，顾景琛靠在驾驶座上，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陆衍坐在副驾驶，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了一句：“你喝酒了，要不我来开？”

顾景琛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感激，只有一种淡淡的审视。

“你会？”

“我有驾照。”

顾景琛沉默了几秒，然后推开车门，和他交换了位置。

陆衍握着方向盘，调整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他开得很稳，不急不躁。顾景琛坐在副驾驶上，侧过头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一直没有说话。

开到公寓楼下时，顾景琛解开安全带，下车前说了一句：“车你留着开。我那辆，明天让人过户给你。”

陆衍愣了一下，想说不用，但顾景琛已经关上车门走了。

他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皮革上还残留着顾景琛手心的温度。

他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他得到了一辆车，却好像离那个人更远了。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