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苏晚的小院,婆媳二人一路憋着满腔戾气,脸色阴沉得难看。
方才被苏晚当众戳破算计、怼得哑口无言的憋屈,像堵石块压在心头。她们不敢再私下动手搞小动作,怕被苏晚抓住把柄、闹到村长跟前落个理亏难堪,满心怨怼无处发泄,便尽数转成了阴私歹念。
既然暗中使坏奈何不了苏晚,那就败坏她的名声,让全村人都诟病她、排挤她。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彼此的心思已然相通。
林秀娥快步跟在大伯母身侧,压低声音,字字带着恶毒:“娘,她这般不识好歹、目中无人,咱们没必要再给她留脸面。既然她不肯帮衬自家人,那咱们就让村里人都看看,她是个多自私刻薄的性子!”
大伯母脸色冷硬,心底的狭隘与贪妒彻底滋生开来。在她看来,苏晚坐拥好运却不惠及宗亲,便是最大的过错,今日的难堪,全是苏晚不识抬举所致。
“走,去村口唠嗑场。”大伯母冷声道,“咱们好好跟邻里说道说道,让大家评评理。”
村口的老槐树下,向来是村里妇人聚集闲谈的地方。日头正好,不少妇人、老人聚在此处纳凉做活,手里忙着针线、择着青菜,三三两两闲话家常,热闹得很。
婆媳二人刻意收拾了神色,褪去方才的阴狠,换上一副满脸委屈、满心无奈的模样,慢悠悠凑了过去。
众人见她们婆媳俩结伴过来,神色恹恹,当即有人随口搭话:“大娘、秀娥,这是怎么了?看着脸色不太好。”
不等大伯母开口,林秀娥先叹了口气,眉眼间堆满刻意装出来的无奈,率先开口带节奏。
“还能怎么了,都是自家人的烦心事,说出来都丢人。”她摇着头,语气满是唏嘘,故意勾起众人好奇心,“我们一早好心去看苏晚,想着她一个小姑娘独居不易,问问她平日里种菜养身的法子,都是一家人,互相帮扶本是应当的。”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停下手里的活,侧目听着。
林秀娥见状,越发拿捏了语气,添油加醋开始歪曲事实:“可谁知道,苏晚现在出息了、日子过好了,眼里早就没有自家人了。不仅半点情面不讲,说话句句带刺,还疑心我们要害她,处处提防着长辈。”
大伯母适时接话,摆出长辈受委屈的姿态,语气沉重又痛心:“我活了一辈子,从没见过这般凉薄的晚辈。我亲自上门好言相劝,只想让她别太孤僻,一家人互帮互助,她反倒当众顶撞我,说我不配管她,心眼小得针尖似的。”
两人一唱一和,颠倒黑白。
绝口不提自己深夜暗中损毁菜地的龌龊行径,绝口不提她们步步紧逼、贪婪算计的心思,只单方面塑造自己好心劝和、却被苏晚冷漠顶撞、无情薄待的可怜模样。
为了让谣言更真实,林秀娥又刻意压低声音,故作隐晦地散播揣测:“说句实在话,村里人都看着呢,苏晚这阵子变化实在太大了。日子顺遂得反常,气色好得离谱,菜地更是长得远超旁人。我们不过随口问问,她反应这般激烈,死活不肯透半句口,我总觉得……她是藏了什么旁门左道的东西,不敢让人知道。”
这话歹毒至极。
乡下村落最是忌讳旁门异术、歪门邪道。
短短几句话,就把苏晚安分勤恳的顺遂日子,歪曲成了来路不明、暗藏蹊跷的诡异运气,无形之中给苏晚扣上了可疑、自私、狂妄的帽子。
周遭众人瞬间议论纷纷。
“原来是这样?看着安安静静的小姑娘,性子这么孤傲?”
“再怎么说大伯母也是长辈,不该当众拂长辈脸面啊。”
“难怪日子过得比旁人好太多,难不成真有什么蹊跷?”
细碎的质疑声此起彼伏,流言蜚语如同细密的蛛网,悄然在村口蔓延开来。
有人单纯看热闹闲话,有人半信半疑,更有平日里就嫉妒苏晚日子愈发安稳红火的妇人,顺势跟着附和吐槽,肆意跟风抹黑。
看着周遭舆论尽数偏向自己,听着众人对苏晚的非议,林秀娥和大伯母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得逞的阴笑。
她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私下算计不动苏晚,那就用流言碎语困她。
只要全村人都对苏晚心生芥蒂、议论纷纷,孤立她、猜忌她,迟早能逼得她低头服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