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望着田里凌乱的秧苗与泥地上清晰脚印,脸色阴沉得像压着暴雨。
春耕是全村头等大事,秧苗关乎家家户户一年口粮,暗中损毁青苗,放到村里就是极重的过错。
“证据摆在眼前,不用再多争辩。”村长沉声开口,目光直直落在浑身发抖的大伯母身上,声音传遍围拢的人群,“按照村里规约,蓄意毁坏他人春耕作物,扣除你们家本年度三成口粮,另外,三日之内,必须把苏晚这一垄田地重新翻土、补齐秧苗,所有农活,由你们母子二人承担。”
三成口粮,足以让本就过得拮据的大伯母一家雪上加霜。
大伯母瞬间急红了眼,当场撒开嗓子哭喊起来:“村长!不能这样!凭什么单凭几个脚印就定我的罪!苏晚是故意栽赃我!我不服!”
“脚印纹路、田地情形,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明白。”围观村民纷纷出声,先前被她撺掇过的婶娘们更是不愿再纵容,“大嫂,事做到这份上,再闹只会更难看。”
陆峥适时上前,语气平稳却不容商量:“若是拒不执行处罚,我们就上报公社,让公社干事过来评判,到时候后果只会更重。”
大伯母身子一僵。她心里清楚,一旦闹到公社,事情只会无法收场,到时候可不只是扣口粮这么简单。她死死咬着牙,狠狠瞪向不远处静静伫立的苏晚,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怨毒,却不敢再当众撒泼,只能不甘不忿地应下惩罚。
接下来三天,大伯母和堂弟只能日日蹲在苏晚的田垄里补插秧苗。
往来下地的村民路过,都会忍不住侧目议论,低声谈论她背地里毁苗栽赃的事情。往日里愿意和她搭伴说话的邻里,如今全都刻意避开,再也没有人愿意听信她口中任何一句关于苏晚的闲话。昔日她苦心经营的长辈体面,彻底荡然无存。
堂弟一边弯腰劳作,一边满心怨气,低声嘟囔:“娘,全都怪苏晚!咱们平白少了三成粮食,还要给她干活!”
大伯母手里攥着秧苗,指节用力到泛白,泥土沾满指甲缝,阴冷的念头在心底疯狂滋生。
造谣排挤行不通,暗中毁苗被当场拆穿,连村长都向着苏晚。软招、阴招尽数落败,可她心中的嫉妒与恨意半点没有消减。
苏晚有陆峥撑腰,脑子又精明,明面上的法子再也算计不到她。既然寻常手段奈何不得,那就铤而走险。
夜里回到家中,大伯母屏退旁人,悄悄找上了常年在外游走、专做灰色营生的远房亲戚。昏暗油灯下,她咬着牙低声打听:“有没有路子,能悄无声息把人远远送走,再也回不来?”
远房亲戚闻言一惊,连忙摆手拒绝,直言此事风险太大,不敢掺和。可大伯母没有死心,连日辗转托人四处打探,心底疯狂的想法越扎越深。
苏晚浑然不知大伯母已经滋生出这般极端歹念,依旧每日按时下地春耕。
经历秧苗一事之后,村民彻底看清大伯母的品性,不少人主动亲近苏晚。遇上谁家孩子生病、妇人气血亏虚,苏晚偶尔会悄悄拿出空间内的干果、滋养的草药赠予旁人,待人温和有度,不刻意讨好,却慢慢积攒下实实在在的人缘。
陆峥察觉到周遭潜藏的不安,每日早晚都会接送苏晚往返田地,平日里外出干活,也会再三叮嘱她尽量不要独自走偏僻小路。
“大伯母这次吃了大亏,心胸狭隘,未必会就此罢休,万事多留心。”陆峥一边帮苏晚整理农具,低声提醒。
苏晚微微颔首,眼底带着淡淡的警惕:“我心里有数。她接连几次算计落空,保不齐会做出更加出格的事情,我们多加防备便是。”
她腕间玉镯静静贴着肌肤,空间物资充足,自保的底气一直都在。可她不想被动等待对方出招,暗中留意着大伯母一家的动向。
几日过后,大伯母终于打探到一个门路。有人愿意帮忙将人拐去偏远山区,只是代价极高。
家中本就粮食紧缺,根本凑不出钱财,大伯母把主意打到了自家仅剩的几件旧首饰上。她摸着藏在箱底的银镯子,眼中闪过狠戾。只要能除去苏晚这个眼中钉,付出多大代价她都心甘情愿。
只要苏晚消失,没有她挡在前面,往后村里的好处、旁人的善待,就再也不会落到苏晚身上。
这天黄昏收工,苏晚与陆峥顺着田埂往家走,远远瞥见大伯母站在村口老槐树下,一动不动盯着两人的方向。暮色笼罩之下,她的神情阴沉诡异,没有像从前一般高声谩骂,只是冷冷地注视着,那视线阴冷刺骨,让人不由得心生寒意。
陆峥下意识将苏晚护到身侧,眉头紧紧皱起。
一场远比毁苗、流言更加凶险的风波,正在暗处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