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平整的白布上,干净得一尘不染。
可谁也不知道,这看似完好的布料底下,藏着苏莲刚刚精心布置的阴毒陷阱。
陆峥指尖拂过布料上新鲜的黑炭划痕,神色冷沉。
划痕深浅均匀,分明是刻意为之,绝非无意蹭染。
他抬眸看向苏晚,语气笃定:“证据确凿。你若是要追究,我可以帮你作证。”
苏晚轻轻摇头,目光清亮:“不用麻烦你。她既然敢来厂里动手脚、敢当着众人演戏栽赃,那我便让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自食恶果。”
一味遮掩退让,只会让刘氏母女觉得她软弱可欺。
今日她就要彻底断了她们的歪心思。
很快,午休结束,外出透气的女工陆续回到车间。
张主任也准时到岗,准备检查下午的开工进度。
刚走进车间,她便看向苏晚,语气温和:“上午你做得又快又好,下午继续保持,这批工装月底要上交,工期紧张。”
“我知道。”苏晚应声,抬声道,“不过主任,这批布料暂时不能用,有人提前动了手脚。”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一静。
所有女工齐刷刷看过来,面露诧异。
刚回车间、还没站稳脚跟的李姐,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以为是苏晚自己做错了布料,顿时嘴角藏起一丝窃喜。
她连忙开口,阴阳怪气:“刚上班就出问题?我就说新人毛手毛脚不靠谱,果然经不起夸!好好的新布怎么会坏?肯定是你自己不小心弄脏,还想往别人身上推!”
她昨日被主任当众训斥,心里憋着一口恶气,此刻终于抓到机会,立刻落井下石。
其余女工也纷纷低声议论。
“好好的新布,怎么会无端有问题?”
“不会真是她操作不当弄坏的吧?”
“刚入职就废公家布料,这可是大错啊……”
流言蜚语瞬间围拢过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质疑,落在苏晚身上。
就在这时,院门外匆匆跑进来一道慌张的身影。
是特意赶来看苏晚出丑的苏莲。
她算准时间,特意跟着张主任后面过来,就等着亲眼看见苏晚被斥责、被开除的狼狈模样。
一进门就听见众人的议论声,苏莲心里狂喜,脸上却立刻挂起担忧善良的神色。
“主任,怎么了?是不是姐姐做错活了?”她快步上前,语气柔弱,“姐姐刚进厂不懂规矩,难免手忙脚乱,您千万别怪她,要罚就罚我吧,都怪我平时没好好劝姐姐……”
一番话,完美立住温柔懂事、包容姐姐的人设。
不知情的人看了,只会觉得苏莲心地善良、顾全大局,越发衬得苏晚鲁莽任性、做事不靠谱。
刘氏也紧随其后赶来,一进门就开始撒泼。
“苏晚!你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刘氏叉着腰,嗓门极大,“好不容易得来的好差事,你非要糟蹋!好好的布料被你弄坏,你对得起家里、对得起主任吗?我看你就是心思不正,根本不想好好干活!”
母女俩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瞬间把所有脏水全都泼到苏晚身上。
车间里的女工看苏晚的眼神,越发不对劲。
张主任眉头紧蹙,看向苏晚:“到底怎么回事?布料哪里出了问题?”
苏莲垂着眸子,压着心底的狂喜,静静等着苏晚百口莫辩。
可下一秒,苏晚抬手,从容不迫地拿起桌上那摞布料。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层层掀开外层干净的白布。
随着布料层层翻开,底下几道长长、清晰、新鲜的黑炭划痕,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众人眼前。
划痕笔直刻意,绝非做工磨损、无意沾染。
“大家看清楚。”
苏晚声音平静清亮,字字清晰传遍整个车间。
“若是我裁剪失误、缝纫弄脏,痕迹只会在布料边缘或走线处。可这些划痕在布料正中完整平面,线条规整刻意,是未开工前,就被人提前恶意划坏。”
全场寂静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凝滞。
苏莲脸上的柔弱笑容,猛地僵硬在脸上,心头骤然一慌。
怎么会?!
苏晚怎么敢当众翻出来?她怎么不偷偷遮掩,反而直接摆在所有人面前?
不等她慌乱平复,苏晚继续开口,目光直直落在苏莲脸上:
“今日午休,全厂工人大多外出,车间只剩几人。唯独你,苏莲,特意端水来车间‘道歉示好’,逗留片刻,离开不久,这批布料就出现了人为划痕。”
“你口口声声知错悔改,实则趁着众人不备,藏炭毁布,意图栽赃我废损公家物资,逼我被厂里开除。”
字字铿锵,句句落地。
苏莲脸色瞬间惨白如雪,浑身僵硬,指尖疯狂发抖,慌忙摇头:“不是我!你别血口喷人!我只是来给你道歉,我什么都没做!姐姐你为什么要冤枉我!”
她眼眶瞬间通红,泪水说来就来,委屈得浑身发抖,一副被亲姐姐恶意栽赃的可怜模样。
刘氏立刻护上前,厉声怒骂:“苏晚你疯了!你自己弄坏布料,还要反咬一口冤枉你妹妹!莲莲心地最善良,怎么可能做这种龌龊事!”
母女二人拼死抵赖,撒泼狡辩。
场面瞬间僵持。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清冷低沉的男声。
“是不是她做的,我可以作证。”
陆峥缓步从廊下走进车间,身姿挺拔,气场沉稳,目光淡淡扫过慌乱心虚的苏莲。
他站定在众人面前,语气笃定,无半分偏差:
“方才午休,我路过车间,亲眼看见苏莲逗留此处,趁无人注意,手部有刻意涂抹划刻的小动作。离开时神色慌张,行为可疑。”
“除此之外,划痕崭新,无灰尘、无陈旧痕迹,只可能是今日午休刚刚造成。”
他是公社农机站的正式工作人员,品行端正、公正严谨,在公社威信极高,从不说谎。
他的证词,分量千斤。
瞬间压垮了苏莲所有的狡辩。
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眼神瞬间变了,从刚刚的质疑,彻底变成震惊、鄙夷、恍然!
“原来是妹妹故意陷害姐姐?”
“我的天,看着那么乖巧柔弱,心思居然这么毒!”
“为了抢工作,居然恶意毁公家布料、栽赃亲姐姐,太歹毒了!”
“装得也太像了,刚刚还在替苏晚求情,太会演了!”
流言彻底反转。
苏莲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尽,浑身冰冷,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身子。
她最害怕的事情,彻底发生了。
她苦心经营的乖巧懂事人设,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张主任脸色铁青,气得胸口起伏。
她最痛恨偷盗损毁公家物资、阴私栽赃构陷同事的行为!
“好得很!真是好得很!”张主任冷声怒斥,“小小年纪,心思阴毒,手段龌龊!为一己私利,恶意损毁工厂物资、蓄意栽赃陷害在岗工人!”
她目光狠狠扫过瑟瑟发抖的苏莲,厉声宣判:
“今日之事,我即刻上报公社!损毁公家布料、恶意栽赃闹事,严加处置!从今往后,公社所有集体工厂、招工岗位,永久不予录用苏莲!”
一句话,彻底断了苏莲所有进厂做工、吃公家活路的希望。
永久拉黑,再无翻身可能!
苏莲大脑轰然一片空白,眼泪瞬间崩溃,再也装不住柔弱镇定,摇摇欲坠。
刘氏也彻底傻眼,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她拼尽一切想给女儿抢工作,到头来,不仅没抢成,反而彻底断送了苏莲这辈子进厂务工的所有机会!
偷鸡不成蚀把米,害人终害己!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钉在苏莲身上,带着鄙夷、嫌弃、唾弃。
那些目光,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在她身上,让她无地自容。
短短片刻,苏莲在整个公社众人面前,彻底身败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