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久不予录用这七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苏莲心上。
她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直直踉跄着后退两步,眼眶通红,泪水大颗大颗砸在地面,所有伪装的温柔懂事彻底碎裂,只剩下极致的慌乱与不甘。
她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就是进公社工厂、拿稳定工资、端公家铁饭碗。
可张主任一句话,直接掐断了她这辈子所有的出路。
刘氏反应过来,瞬间红了眼,全然不顾车间里几十双眼睛,猛地往前一冲,直接挡在苏莲身前,对着张主任蛮横大喊。
“凭什么!你凭什么永久拉黑我家莲莲!”
“不过就是一块破布料!多大点事儿!小孩子家家闹着玩,至于这么赶尽杀绝吗?”
刘氏叉腰跺脚,撒泼打滚的架势摆得十足,唾沫星子乱飞,音量震得整个车间嗡嗡作响。
“明明是苏晚心眼小、斤斤计较!是她故意栽赃亲妹妹!你们都被她骗了!我家莲莲乖巧听话,怎么可能做害人的事!”
“张主任你偏心!你就是偏袒苏晚这个白眼狼!我不服!我要去公社找领导说理!”
她死活不肯认账,只想靠着撒泼胡搅蛮缠,把这件事糊弄过去,逼得张主任收回处罚。
苏莲躲在母亲身后,死死咬着唇,一边掉眼泪,一边偷偷抬眼瞪着苏晚。
眼底的怨毒与嫉妒,藏都藏不住。
凭什么?
凭什么苏晚死里逃生之后,运气越来越好?
凭什么所有人都帮着她?
凭什么身败名裂、一无所有的人,偏偏是自己?
面对刘氏的无理取闹,车间所有女工都看呆了,紧接着纷纷露出鄙夷的神色。
“我的天,这也太不讲理了吧?”
“人证物证都在,陆同志都亲眼看见了,还能狡辩?”
“做错事不认错,反倒撒泼闹事,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难怪苏莲心思这么坏,原来是家里教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句句扎心。
张主任在公社任职多年,最不怕的就是撒泼耍横的无赖,此刻脸色冷得彻底,眼神威严凌厉,半点情面不留。
“闹?你尽管闹。”
她往前一步,气场压得刘氏下意识一缩。
“公私财物蓄意损毁、恶意栽赃在岗职工、扰乱工厂生产秩序,每一条都是明文规定的重错。”
“陆峥同志亲眼作证,布料划痕崭新人为、证据确凿,全场工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何来栽赃一说?”
“小孩子闹着玩?损毁公家物资、想把亲姐姐赶出工厂,这叫心思歹毒、品行败坏!”
张主任字字铿锵,声音严厉,传遍整间车间。
“我不仅要上报公社,还要将今日之事通报整个大队!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苏家母女是什么品行!”
这话一出,刘氏瞬间慌了。
上报公社、通报大队!
这要是传回老家,整个村子的人都会知道她们母女作恶栽赃、败坏公家财物!
以后她们一家人在村里,永远抬不起头,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
刘氏瞬间不敢撒泼了,脸上的蛮横僵住,底气瞬间泄了大半,却还是不死心,硬着头皮哭喊。
“主任!我求求你了!求求你高抬贵手!莲莲还小,她不懂事,一时糊涂啊!”
“我们认错!我们赔布料!多少钱我们都赔!求求你别通报公社,别毁了她一辈子啊!”
她猛地拉住张主任的胳膊,卑微拉扯,刚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只剩下慌乱的哀求。
苏莲也立刻顺着台阶,哭得浑身颤抖,哽咽不止:“主任我错了……我一时鬼迷心窍,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母女二人变脸之快,看得一众女工啧啧称奇。
张主任用力甩开她的手,眼神冷硬,毫无半分松动。
“知错犯错,屡教不改,毫无悔改之心。今日若是轻饶,明日便敢变本加厉祸害工厂。规矩就是规矩,绝无例外。”
说完,她转头看向始终淡然立在一旁的苏晚,神色瞬间缓和下来。
对比苏家母女的撒泼狼狈,苏晚自始至终从容冷静、不骄不躁,证据清晰、条理分明,品性高下立见。
“苏晚,委屈你了。”
张主任温声道:“这件事已经查清,与你无关。是工厂监管疏忽,让你受了无端诬陷,往后车间没人再敢乱编排你。”
“这批布料损耗,由闹事责任人全权赔付,工厂不会扣你半分工钱,更不会怪你。”
公道昭雪,清白归位。
苏晚轻轻颔首,眉眼平静无波,没有半分得意,只淡淡开口:“多谢主任秉公处置。我只求清白坦荡,无愧于心。”
她从容镇定的模样,落在众人眼里,愈发显得大气通透。
一旁的陆峥看着少女挺拔干净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赞许。
遇事不慌,受冤不怯,有理有据,恩怨分明。
这般心性气度,根本不是苏家那对狭隘阴私的母女能比的。
此刻的刘氏和苏莲,早已狼狈不堪。
苏莲哭到双眼红肿、面色惨白,精致乖巧的假象彻底破碎,满脸狼狈难堪,站在人群中央,被无数鄙夷的目光包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刘氏也蔫了下来,再也不敢撒泼,只剩下满心的悔恨和怨怼,却半句话都不敢再说。
她终于彻底明白——
现在的苏晚,早就不是以前那个懦弱可欺、任她们拿捏拿捏、随便打骂的窝囊废了。
她头脑清醒、口齿伶俐、心思通透,还有公社干部作证、主任撑腰。
她们再也拿捏、欺负、栽赃不动她半分。
今日这场闹剧,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仅没能毁掉苏晚的工作,反倒亲手断送了苏莲一辈子的前程,母女二人彻底身败名裂,成了整个工厂、整个大队的笑话。
张主任冷声收尾:“你们二人立刻离开车间,不许在此逗留扰乱生产!等候公社通知处理结果!”
刘氏扶着哭到腿软的苏莲,狼狈不堪,一步三晃地往外走。
路过苏晚身侧时,母女二人下意识瑟缩了一下,连抬头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心底深处,第一次对苏晚生出彻彻底底的忌惮。
不敢惹,惹不起。
往后余生,她们再不敢轻易招惹苏晚分毫。
车间里终于恢复安静。
张主任转头看向一众女工,正色开口:
“所有人引以为戒!工厂做工,凭本事吃饭、凭品行立身!谁若是再敢私下勾心斗角、栽赃陷害、损毁公物,一律从严处置,永不录用!”
“是!我们记住了!”
所有人齐声应答。
阳光透过窗棂,稳稳落在苏晚身上,干净明亮,坦荡安然。
她抬眸望向窗外,眼底一片澄澈清明。
前世她懦弱退让、忍气吞声,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欺辱、算计与毁灭。
这一世,她步步坦荡、寸步不让。
恶人自有恶果,恶行自有严惩。
从今往后,无人再能污她清白,无人再能毁她前路。
她的人生,早已彻底翻盘,向阳而生,步步繁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