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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信落网,狐狸露尾

卿骨长安,权倾京华

秋风浸凉,山中日日安稳,京中暗流却步步加急。

柳嵩彻底放下戒心。

接连几日眼线回报,安卿居毫无异动。温卿每日种花烹茶、陪儿女读书,慕长安垂钓采药,二人从不接京城文书,不问朝堂是非,俨然一副彻底归隐、荒废世事的模样。

在柳嵩眼中——

曾经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智冠朝堂的温谏议,早已沉迷山野安逸,锐气尽散,不足为惧。

他蛰伏数年的隐忍,终于等到最佳时机。

这日黄昏,京城柳府密室。

烛火幽暗,窗门紧闭。

柳嵩执笔伏案,神色阴鸷,笔尖飞快落下一行行密字。

信中内容字字诛心,句句藏祸:

令江南商行加倍输送银粮,催南疆部族半月之内制造边境摩擦,假意劫掠村镇,挑起边军冲突;待边关战火初起,他便联合朝中数十名旧臣联名上奏,弹劾边将无能、温家旧制边防有弊,借机动摇帝王信任,彻底推翻当年温卿定下的边防体系。

一旦边境大乱、朝堂质疑盛世根基,他这群废太子旧党,便可顺势复出,重掌朝权。

写完密信,柳嵩仔细封好火漆,交给心腹管家,低声吩咐:“连夜走水路送往江南,务必亲手交到表弟手中,半点不得泄露。”

管家躬身领命,连夜出城,直奔运河渡口。

可柳嵩万万不知——

他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暗卫监视眼底。

夜色沉沉,运河乌篷船顺水而下,船家、路人皆是寻常模样,无一人察觉暗处有数道黑影贴着河岸跟随,静默追踪。

子夜时分,船行至江南水域僻静河段。

河面雾气浓重,四下无人。

管家正要取出密信,打算靠岸交接,河面骤然掠过几道风声。

黑衣暗卫瞬现,动作利落,不吵不闹,直接扣住管家手腕,夺下那封火漆密信。

全程无声无息,未伤一人,未惊一船。

暗卫搜出人证、密信,即刻调转方向,快马奔赴山间安卿居。

破晓时分,天光微亮。

安卿居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暗卫单膝跪地,呈上那封带着柳嵩亲笔字迹的密信。

“王爷、姑娘,柳嵩罪证,尽数到手。”

温卿刚刚晨起,发髻轻挽,素衣素雅,眼底却瞬间褪去睡意,锋芒乍醒。

慕长安拆开密信,目光扫过字字句句,眸底寒意层层叠加。

“借南疆乱局,毁边防根基,污温家忠名,复旧党权位。”慕长安冷声轻笑,“蛰伏数年,野心半点未减,胆子倒是越来越大。”

温卿接过密信,细细阅览。

信中不仅写明挑动边境战乱的全盘计划,还一一罗列了暗中与他互通声气的朝臣名单,整整一页纸,皆是当年侥幸留任的太子旧部、秦嵩余流。

这群人,隐于盛世之下,藏于朝堂低位,看似温顺安分,实则多年抱团蛰伏,只待一朝风起,颠覆政局。

“难怪三年银两源源不断,难怪流言精准戳中温家旧案,原来背后是一整条残存旧党链条。”温卿指尖抚过名单,眸光冷静透彻,“柳嵩只是台前牵头之人,这整整一批朝臣,才是真正潜藏数年的祸根。”

慕长安颔首:“他们隐忍不发,从不涉案、从不冒头,年年安分履职,连陛下都挑不出错处,若不是这次急于夺权自露马脚,再过十年,我们也未必能连根挖出。”

最可怕的从不是明目张胆的奸佞,而是盛世里藏得最深的蛀虫。

温卿沉吟片刻,当即定计:

“此事不可急发。

密信、名单、银流证据、南疆私囤粮草证词,我们全部留存。

柳嵩自以为布局天衣无缝,此刻必定志得意满,等着半月后边境大乱、朝堂动荡。

我们索性顺水推舟——

继续装闲散、装不知。

任由他联络朝臣、调动势力、等着发难。

待他所有党羽全部联动、布局彻底铺开之时,我们再一朝收网,一锅端尽,永绝后患。”

斩草,必要除根。

若是此刻出手,只能拿下柳嵩一人,其余旧党受惊蛰伏,从此再无踪迹,永远留在朝堂成为隐患。

不如纵之、诱之、待其全盘暴露,再彻底清剿。

慕长安深深看她,眼底尽是欣赏:“你依旧是最懂人心权谋之人。”

懂贪念,懂野心,懂暗处之人的急与怯。

当日,暗卫悄无声息返回京城,一切照旧,无人知晓柳嵩密信已被截获。

柳嵩坐等江南回信,迟迟未有消息,只当水路延误,并未多想。

他依旧每日上朝安分履职,待人谦和、做事勤勉,在帝王与百官面前,维持着老臣温顺无害的模样。

私下,他频频暗中联络名单上的朝臣,暗中串联、煽动人心、许诺权位。

一众蛰伏多年的旧臣,见时机成熟,纷纷动心,暗中响应,静待南疆起兵,一朝翻盘。

朝堂暗流,愈演愈烈。

而山间安卿居,依旧岁月静好。

白日,温卿带女儿采花制茶,教儿子研读民生策论;

傍晚,慕长安立在梅下看晚霞,陪妻儿闲话家常。

在外人眼中,他们早已彻底归隐,不问朝堂风雨。

唯有二人心知肚明——

一张覆盖京城、江南、南疆的巨网,已然缓缓收紧。

狐狸已然出洞,爪牙尽数暴露。

只待最后风起,便可一网尽诛,扫清大靖朝堂最后一批陈年余孽。

风波未止,棋局未完。

真正的收网绝杀,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