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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线追踪,假意闲散

卿骨长安,权倾京华

苏晏领命策马下山,山间重归静谧。温卿与慕长安表面如常,半点不露忧心,午后照旧带着一双儿女打理菜园,采摘新熟的板栗。

慕知安手里攥着饱满栗果,叽叽喳喳说起学堂先生新讲的山水诗文,慕念温则安静蹲在一旁,翻看随身携带的边防札记,方才大人商议的朝堂暗流,二人半分未曾向孩童吐露。

慕长安抬手帮温卿拂去肩头落叶,压低声音:“暗卫分两路行动,一路扎进京城户部翻查旧账,一路奔赴南疆边境,监视部族动向,三日内必会传回第一波线索。”

温卿指尖摩挲板栗外壳,目光沉静:“幕后之人沉潜数年,行事极为谨慎,银钱流转层层转手,短时间很难揪出主谋,我们只需耐心等候,切莫主动暴露。”

接下来两日,安卿居一派悠然闲适。

温卿每日临帖作画,画的皆是山间溪流、遍野繁花,全然不见往日舆图奏折;慕长安带着孩子上山采药、下河垂钓,逢上山下村民,谈笑风生,只聊农事收成,绝口不提朝堂、边防。

山下村落不少百姓都以为,二人是真的彻底放下过往,一心归隐,早已不问世事纷争。暗处蛰伏的眼线混在村民之中打探消息,传回的回报全是二人游山玩水、不问公务的模样,京中藏在暗处的文官集团见状,渐渐放下戒备,行事愈发大胆。

第三日深夜,两道黑衣暗卫避开山道行人,悄悄潜入安卿居后院,递上南北两处探查得来的密报。

书房烛火轻燃,二人拆开两份密卷,细细阅览。

南疆传回消息:部族首领暗中接待数位中原来客,密室密谈彻夜,囤积的粮草军械足足堆满三座山谷,边境不少游民被暗中招募,训练成私兵;户部暗卫查到,那笔常年流入南疆的银两,全部经由江南一处商行中转,商行东家,正是当年依附废太子的文官柳嵩的远房表弟。

“柳嵩。”温卿指尖点在纸页上这个名字,眼底冷光乍现,“当年清算太子余党时,此人并无直接谋逆实证,仅削去三品官职,降为闲散文官,留在京城,我竟一时忽略了他。”

慕长安指尖点了点江南商行的线索,缓缓分析:“柳嵩手握江南商贸渠道,借商行洗钱输送银两,一边资助南疆部族养私兵,一边散播流言损毁温家名声,待边境冲突爆发,朝堂大乱,他便可趁机联合一众失意旧官,逼迫陛下重新启用老臣,掌控朝政。”

算计层层嵌套,心思歹毒至极。

“如今证据只抓到银钱流转这条线,柳嵩身居京城,行事谨慎,商行只是中转站,抓不住他亲自授意的把柄,便无法定罪。”温卿蹙眉思索,“南疆私兵尚未举事,流言虽扩散,但边关已经张贴完整布防卷宗,军心渐渐稳定,对方短时间内不会贸然发动战乱。”

慕长安沉吟片刻,生出计策:“我令暗卫乔装成江南商贩,潜入商行内部,暗中截取柳嵩与表弟往来书信,拿到亲笔密信作为铁证。另一边,你修书一封送往边关守将,令其不动声色封锁南疆要道,防止私兵突袭城镇。”

温卿点头认可,立刻取来信纸研磨,提笔写下密函,字字条理清晰,叮嘱守将严防关口,安抚边境百姓,不必主动挑起争端,只静静等候京中处置结果。

写完书信,窗外月色已经高悬,山间虫鸣阵阵。

慕长安将两份指令分别交给暗卫,吩咐他们连夜分头出发,行动务必隐秘,不可惊动柳嵩安插在各地的眼线。

暗卫领命离去,书房只剩二人相对。

温卿靠在窗边,望着漆黑连绵的远山,轻声道:“本以为卸下官印,便能远离算计纷争,可总有人贪恋权位,不甘平淡,非要搅乱来之不易的太平盛世。”

慕长安走到她身侧,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声音沉稳温和:“你我从来不是为权柄留在朝堂,而是为守护万家灯火。只要奸佞仍在暗处作祟,搅扰山河安宁,我们便不能真正置身事外。”

“只是苦了这安稳山居岁月。”温卿轻叹一声,眼底却无半分退缩,“可若放任柳嵩之流作乱,边城百姓又要陷入战乱流离,我做不到视而不见。”

“我与你一同扛下所有。”慕长安握紧她的手,“待拿到全部证据,肃清这批蛰伏余党,朝堂再无野心小人作祟,那时我们才能真正安心,守着山野、儿女,再无任何牵绊。”

次日清晨,一如往日,二人依旧装作闲散隐士,带着儿女下山赶集,采购米面点心,与邻里说笑闲谈,丝毫看不出昨夜书房内暗流汹涌的谋划。

远在京城的柳嵩收到眼线回报,听闻温卿与慕长安终日游山玩水,对南疆流言、边境异动毫无反应,当即放下心来,提笔写信给江南商行表弟,催促对方加快输送银两,让南疆部族尽快筹备起事。

他全然不知,一张细密的大网,早已悄然向他收拢。

山野间看似与世无争的夫妻,正冷静布局,静待他主动露出全部破绽,将这潜藏数年的祸患连根拔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