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入秋,京中天高云淡,朝堂一派太平光景。
谁也无人知晓,一场酝酿数年的宫朝之乱,已然在暗处织成密网。
柳嵩连日暗中串联旧臣,自以为掌控全局。他算准温卿、慕长安沉迷山野归隐,算准帝王年轻心软、察觉不到暗流,更算准南疆半月之内必起边患。
他只待边境烽火一起,便率一众老臣逼宫改政,颠覆吏治、重掌朝纲。
可他步步筹谋的每一步,尽数落在安卿居二人眼底。
距柳嵩密信传江南,整整十二日。
南疆部族按暗中指令,悄悄调动私兵,聚集边境山谷,只待最后一声号令,便劫掠村镇、挑起大战。
京中数十名旧党官员私下互通消息,个个摩拳擦掌,只等大乱起、好升官复权。
时机,彻底成熟。
安卿居书房,深夜灯火长明。
温卿将所有证据平铺案上:
江南商行洗钱账册、三年南疆银流脉络、柳嵩亲笔密信、朝堂旧党串联名单、南疆私兵囤粮证词。
桩桩铁证,件件诛心。
“鱼已全部入网。”温卿目光清冷,“再留几日,恐南疆百姓先受波及,今夜,便可收网。”
慕长安起身,玄色长衫在灯影下沉如夜色,眼底蛰伏数年的凌厉尽数复苏:
“传令——
京城暗卫即刻围捕名单所有官员,锁拿府邸、封存私账;
江南全线查封中转商行,抓捕柳嵩外戚;
南疆边关即刻出兵围堵山谷私兵,只擒首恶、安抚部族百姓,不滥杀、不扰民。”
三道密令,连夜疾驰,千里同动。
沉寂两年的摄政暗卫系统,一夜重启。
夜色如墨,杀机暗藏。
京城。
夜半子时,大街小巷寂静无声。
数十座官员府邸同时被黑衣暗卫合围,破门无声、锁拿无声。
所有串联旧党尽数在家中被当场抓获,从私宅密室搜出往来密条、受贿账册、联络信物。
一夜之间,京中震动。
往日温顺勤勉的一众文官,个个腰间铁链加身,从安稳官袍换成囚服,甚至无人知晓自己究竟败在何处。
柳嵩深夜被惊醒,推开房门,只见满院黑衣林立。
他心头巨震,瞬间面如死灰。
不可能。
温卿与慕长安明明归隐山野、不问世事,怎么会查到他深藏数年的布局?!
暗卫呈上密信原件,字字皆是他亲笔笔迹。
柳嵩双腿一软,轰然跪倒在地。
苦心蛰伏数年,步步算计、步步隐忍,自以为天衣无缝,原来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对方的棋局。
与此同时,江南商行被彻底查封,巨额黑金账本曝光,流水账目清清楚楚指向柳嵩多年洗钱养私兵的罪证。
南疆山谷,数万私兵尚未出谷,已被边军层层合围。
守将当众宣读罪证,明示众人是被朝中奸人利用,普通部族百姓、底层兵卒一概免责。
私兵军心瞬间溃散,纷纷弃械投降,首恶尽数被擒,南疆未伤一城、未乱一民,兵戈无声消解。
一夜之间,三线收网,全胜无漏。
第二日早朝,天光大亮。
帝王端坐金銮殿,看着阶下密密麻麻被押跪的朝臣,满目震惊。
慕长安与温卿一身素衣,立于殿中,平静淡然。
他们未穿官袍,不掌朝权,却凭一己布局,平定一场足以颠覆盛世的朝野大乱。
温卿上前一步,将所有铁证呈上御案,声音清亮、字字铿锵:
“陛下,柳嵩伙同废太子旧部、秦嵩余孽,隐忍数年,私通南疆、暗养私兵、洗钱结党、造谣毁忠、意图挑起边患、动摇盛世根基,罪证确凿,无可辩驳。”
一页页证据铺开,满朝文武哗然。
谁也想不到,太平盛世之下,竟藏着如此凶险的暗流。
柳嵩被押在殿中,满身狼狈,仍不死心,抬头嘶吼:
“陛下!臣无罪!是他们早已退隐、却仍把持权柄、构陷朝臣!是他们忌惮老臣、蓄意铲除异己!”
温卿垂眸看向他,眼底无半分波澜:
“异己?你结党营私、蓄意乱边、妄图夺权,害边关将士、扰天下安宁,你眼中的异己,是忠良,是社稷,是苍生。”
她抬手,让人呈上最后一份证词——
当年废太子旧部私下密谋的完整供词、柳嵩多年收受黑金明细。
铁证如山,无可抵赖。
帝王龙颜震怒,拍案定判:
“柳嵩通党乱政、祸乱边疆、欺君罔上,罪无可赦,秋后处斩!
所有参与串联官员,按罪论处,革职、流放、下狱,绝不姑息!
江南涉事商行尽数抄家,南疆首恶严惩,余众赦免安抚!”
一纸圣令,彻底尘埃落定。
满朝震动,百官噤声。
数年潜藏的最后一批朝堂余孽,一朝彻底肃清。
早朝落幕,御书房独留四人。
帝王看着眼前二人,由衷感慨:
“王叔、温卿,朕终于明白,为何世人皆称你二人撑起大靖盛世。你二人辞官归隐,却仍心系山河,若无你们,今日之大乱,必成倾覆国本之祸。”
慕长安淡淡躬身:
“臣辞官,是求朝堂独立;出手,是护天下安宁。权柄可放,家国不可弃。”
温卿轻声补道:
“盛世从不是一成不变,太平永远需要有人守底。今日肃清所有旧痕,大靖再无陈年隐患。”
至此——
秦嵩党羽、太子余孽、南疆暗患、朝堂积弊,全部连根拔起,彻底清零。
困扰大靖十余年的所有风波、所有冤仇、所有暗流,尽数终结。
走出皇宫,秋日阳光洒落长街,满城清明,万里无风。
慕长安侧头看向身侧女子,眼底温柔如初:
“这一次,是真的再无后患。”
温卿抬眸望向朗朗乾坤,唇角扬起一抹释然浅笑:
“风波尽,旧痕消,山河彻底无恙。”
前路再无奸佞作祟,再无暗流汹涌。
人间盛世,终得真正长治久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