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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窄的过道里,王橹杰一直攥着她的手腕。
许凛麦拖着虚弱的身体跟在他身后,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你知道路?”

王橹杰头也不回,只是将手电微弱的光往上挑高了一些。

“不知道。面前不就只有这一条路。”
他们沉默地走了一段时间,仿佛过了很久,许凛麦都要以为这条甬道没有尽头。
直到前方透出一点光——
许凛麦被王橹杰拽着,从安全通道的门缝里挤出来。
他们又绕回了住楼一层,护士站此刻光线浑浊得像一潭死水,异怪的声响源源不断从各个方向传来。
“王橹杰,你先松开我。”

许凛麦直觉不对,挣了一下手腕。
王橹杰没松,只是放慢了脚步,几秒后,他往电梯方向走去。
“你去哪?”

许凛麦见不是出去的方向,连忙问。

“上楼,一楼已经出不去了。”
“上楼怎么出去?拿来飞吗?”


“用你操心吗?废话怎么那么多。”
王橹杰的表情没变,毫不客气将她扔进了电梯轿厢。
F2F3始终无法按亮,王橹杰只好摁下F4按键。
许凛麦靠着轿厢壁,盯着缓慢跳动的楼层数字。
“你这么大费周章算计,到底图什么?”


“你。”
“我不信。”

如果仅仅只是因为血,她的嗓子好坏根本就不影响,何必走这一遭。

“你不需要信。”
王橹杰把空弹匣换下,精准地扔进角落的垃圾桶,将新的推入握把。

“你只需要跟着我就行。至于我图什么......”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了F4,廊道冷风灌进来,带着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以后你会知道的。”
这一层多是病房,陌生安静的环境让许凛麦咽下话语。
跟着王橹杰随机推开了一扇门,刚迈出一步,许凛麦的鞋底踩上什么滑了一下,她下意识扶住门框。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她看清了脚下一滩黏腻的血迹。
屋里器械盘翻倒在地,剪刀和镊子散了一地,其中几把上面还粘着暗褐色的污渍。
王橹杰已经走到窗边,单手推开窗户,探头往下看了两眼,四层的高度,下面是医院的后花园,黑漆漆的灌木丛像一团团蹲伏的兽影。

“床单没有,什么都没剩,这帮人逃命的时候倒是搜得干净。”
许凛麦扫视了一圈,落在他背影。
“所以你的计划是?”

王橹杰转身走向一张病床,掀开了上面盖着的防水布。
下面躺着一具尸体,穿着病号服,胸腔被剖开,内脏已经不翼而飞。
许凛麦胃里一阵痉挛,别开了脸。
王橹杰却面不改色,从旁边的推车上拎起一卷止血带,又扯下两副乳胶手套,塞进自己口袋。
然后蹲下去,开始解尸体脚上的鞋带。
“你干什么?”


“做梯子。鞋带接起来,够下到三楼窗台。三楼是手术室,窗户没装防盗栏。”
许凛麦看着他把那双沾着干涸血迹的鞋带抽出来,手指灵活地打着结。
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两道交谈的模糊男声。

“C'mon down, Jonathan, it's definitely not on this floor.”
(下去吧, Jonathan,肯定不在这一层。)

“Just hold on a sec, let's check that shop up ahead.”
(你耐心些,上那间看看去。)
许凛麦听不清内容,下意识慌张地看向王橹杰。
王橹杰的动作没停,只是压低声音。

“去把门反锁。”
“锁不上。”

许凛麦摸向门把手。
“这门是——”

话音未落,门外的脚步声停了。

“Can you hear anyone speaking?”
(你有没有听见说话声?)
许凛麦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王橹杰已经站起身,将接好的鞋带绳缠在手腕上试了试韧度,然后无声地走向窗边,朝她伸出手。

过来。
他用口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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