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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凛麦瞪大眼睛,手忙脚乱地撑住他的肩膀。
“你怎么了?”

陈浚铭撑着膝盖,控制不住又呕出一口血。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伤口处的菌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长,像无数根贪婪的触手,攀上了胳膊。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缓缓抬脸。
王橹杰还站在原地,一脸淡定。

“你、你给我的不是……”

“当然不是解药。”
王橹杰看向陈浚铭,目光里没有愧疚,没有得意,甚至没有嘲讽,只有漠然。

“催化剂。”
他低头看了看腕表。

“你倒是比我想象的能撑。”
陈浚铭力气流失,膝盖一软,许凛麦少了依靠,也从金属椅上跌下,又立刻起身去拉他下滑的身体。
王橹杰的视线移到那只手上,嘴角的弧度慢慢拉平,带着警告意味开口。

“许凛麦,站起来。”
许凛麦充耳不闻,咬着牙,一只手撑着陈浚铭的后背,一只手伸向王橹杰,声音沙哑却清晰。
“你把解药给我。”

王橹杰闻言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解药?”
他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

“你脑子是小肠打结盘起来的吗?”
他朝她走了一步,陈浚铭想拦,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菌丝已经爬上了他的肩膀,像一圈灰白的绞索,正一点点收紧他的呼吸。
王橹杰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到许凛麦面前,蹲下来,与她平视。

“你以为我费这么大劲是为的什么?”
他钳住她下巴,逼迫她抬脸。

“我说过了,恢复以后你只需要跟着我离开。你别和我说你现在对这些人起了心思。”
他的拇指擦过她下颌,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藏品,眼神却森冷至极。

“瞧瞧你这幅样子,许凛麦。哪处伤不拜他所赐?”
许凛麦掰不开他的手,瞳孔闪过一丝阴狠。

“他搞得你一身伤半死不活,你不恨吗?”
力度在逐步收紧,许凛麦越发动弹不得。

“他死了,你不高兴吗?”

“我帮了你,你不感谢我吗?”
陈浚铭撑着地面,血从嘴角往下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菌丝却猛地一绞。
许凛麦下意识去扶,王橹杰却扣住了她的手腕。

“选吧。”

“和我走,或者,看着他死透后和我走。”
许凛麦心里有万般怒意,她一直知道王橹杰是个疯子,却还是低估了他的算计。
两个人拖着半残全伤的身体,无法从王橹杰手里硬取抗生素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喉咙里刚解开的神经锁还在隐隐作痛,显然也无法拖延到左奇函察觉不对赶回来,她只好开口。
“……我跟你走。”

王橹杰松开她的手腕,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药剂管,抛到陈浚铭手边,异瞳掠过一片暗涌。

“拿着吧,彻底感染了,可就,真的没办法了。”
许凛麦最后看了陈浚铭一眼。
他趴在地上,猩红的双眼盯着她,像一尊正在融化的灰白蜡像。
她站起身,走向王橹杰。
经过他身边时,陈浚铭的手指轻轻擦过她的手腕,却没有抓住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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