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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到达时,陈浚铭发现许凛麦脸埋进新外套里没了动静。
出于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东西,他没有把人叫醒,熄火下车,绕到副驾弯腰把她抱起来。
据点门被他用膝盖顶开,陈浚铭清晰感受到怀里的人忽然把脸往自己怀里埋了埋,动作细微得像错觉。
他正疑惑,张函瑞从沙发上抬头朝他们看来。

“回来了?”
陈浚铭脚步微顿,点头。

“睡着了?”
张函瑞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想过来。
陈浚铭下意识把怀里的人往上颠了颠,声音压得低了些。

“嗯,我先送她进去。”
他没等张函瑞再开口,径直往房间走。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他把人放在床上,刚要直起身退开,许凛麦却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清亮得很,没有半点睡意。她撑着床往后退了退,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开。

“你......”
陈浚铭愣了一瞬,随即明白了。
她一直在装睡,为了把脸藏起来。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受了欺负、挂了伤,或许也不想让大家察觉缘由是他。
陈浚铭觉得心口密密麻麻的奇怪情绪翻涌而上。
漆黑的眼眸凝着床上的少女,唇瓣微抿,想说些什么,却又无从开口。
狭小的房间里寂静无声,空气凝滞得让人有些憋闷。
许凛麦静静看着他,目光平淡无波,没有怨怼,没有恼怒,只有一片淡淡的疏离,像是把他彻底隔在了自己的世界之外。
就在两人无声对峙的瞬间,门外传来两声轻轻的叩门声。
张函瑞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陈浚铭,你还在里面做什么?”
陈浚铭喉结轻轻滚动一下,回头和许凛麦对视一眼。
她默默拉高拉链,将头发拨到肿起的一边脸。陈浚铭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应声开口。

“出来了。”
门外灯火明朗,映着张函瑞平静的眉眼。
陈浚铭敛去眼底所有的复杂,故作寻常地开口。

“她太累了,一路上都没精神,就睡着了。”
陈浚铭反手带上门,隔绝了身后的视线。

“车上还有很多东西,你帮我搬一下,我一个人拿不完。”

“很多东西?那些代劵能买多少东西?”
张函瑞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我们有自己的办法。”
陈浚铭绕过张函瑞往楼下走。

“别问了,搬东西吧。”
张函瑞跟着他下楼,发现带回来的东西还真不少。
两人搬完最后一趟上楼时,正好撞见从外面回来的另外三人。
张桂源走在最前面,眉骨下压着一层倦色。他身后跟着左奇函和王橹杰,身上带着血腥味和硝烟味。
左奇函目光一扫,落在客厅角落里堆成小山的东西上,又看向陈浚铭。

“她呢?”
陈浚铭正蹲在地上分类物资,没抬头。

“睡着了,在房间里。”

“睡着了?”
左奇函挑眉,有些意外。

“你开车她也能睡着?睡眠质量这么好。”
陈浚铭未成年,末世来了才现学的开车,平常也不叫他开,所以并不熟练。
但面对左奇函的调侃,他这次却没有呛回去。
张桂源洗了手从厨房走出来,甩着水珠。

“不叫她起来吃东西?”
陈浚铭不知道该怎么答。

“我一会儿给她送。”
张函瑞瞟过去一眼,接过话头,把最后一袋压缩饼干往墙角一扔。

“让她多睡会儿吧。”
左奇函的目光在张函瑞脸上停了瞬,又扫过陈浚铭僵硬的脊背,没再追问。
他弯腰从物资堆里拎起那罐蜂蜜,对着光看了看。

“这玩意儿从哪儿来的?”

“...…集市。”

“用代券?”

“嗯。”

“见鬼了。现在代劵贬值那么厉害,你怎么做到的?”
陈浚铭眉眼间渐渐染上不耐。他们越是这么问,他越觉得愧对于许凛麦。
他一把拿过左奇函手里的蜂蜜,搁在桌上。

“我骗的,我抢的,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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