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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凛麦手指抠着墙缝的凸起,撑着一点一点站起,向前挪动。
陈浚铭看得心里五味杂陈,两步上前到她旁边。

“...我扶你?”
许凛麦默默把肩膀往墙侧收了半寸,让他的手落进空处。
陈浚铭的手僵在半空,只好慢慢收回来,插进口袋。
他自知理亏,声音低下去,却还是忍不住硬着口气。

“你…你往轨道上跑什么?这破地铁,第三轨说不定还通电,送人头也不是这么送的吧......”
许凛麦就和听不见似的往前挪。

“.....喂?我和你说话呢——”
陈浚铭绕到她身侧,又想起她想说话也说不了。他正给自己找台阶下,许凛麦忽然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
膝盖重重磕在碎石地上,她却没发出半点声音,只是撑着地面的手指在发抖。
陈浚铭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他走上前,蹲在她前面,背对着她,嘴里的话却还是不好听。

“……上来。你这么走,我们到了天都要黑了。”
许凛麦还是没动。陈浚铭侧过脸,余光瞥见她垂着头,他喉结动了动,硬壳似的语气裂了条缝。

“…喂,你是哭了吗?”
没有回应。他等了三秒,五秒,八秒。
陈浚铭咬了咬牙,干脆反手一捞,将她整个人背起来。
许凛麦看着个子不矮,却特别轻,陈浚铭背起时感到一阵意外。
这人都不吃饭的吗?
许凛麦实在没力气挣扎,索性卸了力,下巴落在他肩膀。
陈浚铭一路把她背到了车边,把她往上颠了颠,腾出一只手去拉车门。
许凛麦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车头朝向。此刻车尾朝着据点的方向,他是已经开出了一段,又调头回来的。
她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陈浚铭动作一顿,没松手。
她又拍了一下,这次用了点力。
陈浚铭沉默两秒,弯下腰,让她双脚着地。
许凛麦扶着车门站稳,径直走向那几袋被扔在后排的东西。
她弯下腰在袋子里翻找到一卷纱布,又摸出瓶净水,拧开盖子,把纱布淋湿。
陈浚铭站在一旁,看着她坐到副驾,对着后视镜一点一点擦脸上的血迹。
擦完脸,她直接脱下自己身上那件被撕烂的卫衣,团成一团,扔在路边。
陈浚铭的目光追着她。
她里面只剩一件单薄的黑色背心,肩膀处青紫一片,颈侧的旧伤叠着新伤,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她却像感觉不到冷,弯腰捡起地上的消毒棉片,拆开包装,自顾自处理手肘上的擦伤。
陈浚铭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他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坐进去,钥匙插进锁孔,却没立刻拧动。

“回去让张函瑞帮你好好处理一下吧,别感染了。”
许凛麦继续拆第二片,第三片,把自己当一件破损的器具,沉默地修补。
陈浚铭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侧头看她,想再说点什么,却见她已经把用过的棉片收拢,拉过安全带扣上,整个人陷进座椅里。
他最终把话咽回去,拧动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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