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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漆黑一片,堆满了集市淘汰的杂物,破货架、烂渔网、生锈的金属管。
她摸黑在充满鱼腥气的杂物间穿行,手指擦过冰冷的铁皮,意外摸到一根垂落的旧缆绳。
应该是车厢早年改装时用来悬挂隔板的承重绳,一路连接着车顶堆积的备用货架。
矮壮男骂骂咧咧地追进来,钢管在车厢壁上刮出刺耳的噪音。

“躲啊!我看你往哪躲!”
许凛麦退到车厢尽头,背抵着变形的隔板,似乎无路可退。
矮壮男举起钢管——
她忽然侧身,伸手将那根旧缆绳荡高,一把勾住他挥来的钢管,缆绳立刻被巨大的力道扯断。
“轰隆”一声,车顶积压多年的金属货架和破布、木箱整排塌下,劈头盖脸砸下来。
矮壮男惨叫着抬手去挡,钢管脱手,很快被繁杂的东西压住。
许凛麦趁机从他腋下钻过,爬出车厢缺口。
但她太疲惫了。肺里像塞了团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和血腥味。
耳侧嗡嗡作响,脚踝在刚才的追逐中扭到了,每一步都扯着神经。
寸头男不知何时绕到了她前方。
他额头青筋暴起,眼睛里全是被戏耍后的暴怒,拎着一根生锈扳手,一步步逼近。

“挺会跑啊?继续跑啊。”
许凛麦喘着粗气后退,后背抵上了隧道壁。
寸头男伸手来掐她下巴,她猛地抬手,手里攥着的铁钉狠狠划过他的手腕,带出一串血珠。

“啊——!”
寸头男向后踉跄了半步,随即一巴掌狠狠扇在许凛麦耳侧。
许凛麦整个人撞回墙上,后脑勺磕在裸露的砖角,眼前炸开一片金星。
她滑坐在地,血从嘴角涌出来,呛得她咳嗽。铁钉也顺势脱手,当啷落地。
寸头男捂着流血的手腕,满脸狰狞地扑上来,掐住她脖子,将她拎起按在墙上。
许凛麦颈间王橹杰留下的指痕还没消退,青紫色的淤伤就再度被寸头男粗糙的掌心狠狠碾过。

“小贱人……”
他握着的扳手抵上她锁骨,开始一寸寸下压。
许凛麦逐渐喘不过气来,喉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视野边缘迅速发黑,连手指都在痉挛。
就在此刻,寸头男的手却突然一松。
陈浚铭从隧道拐角的阴影里冲出来,手里那把刚补好漆的手枪倒握着,枪托狠狠砸在寸头男后脑勺上。
寸头男往前一扑,还没倒地,陈浚铭已经揪住他后领,将他整个人掼向隧道壁,挥拳就砸。
第一拳砸在腰眼,寸头男弓起身,第二拳砸在后颈,他闷哼着往下滑,陈浚铭揪着他头发往墙上又砸去,寸头男终于软倒下去,像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陈浚铭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他低头看了眼瘫倒在地的寸头男,又抬头看向墙角。
许凛麦一只手死死捂着喉咙,剧烈地咳嗽起来。
好不容易缓过来,肩膀却止不住一耸一耸地颤抖,嘴角破裂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淌,红发被血和汗黏在脸上,半边脸高高肿起。
陈浚铭喉结动了动,默默把枪插回腰间,朝她伸出手。

“……能走吗?”
许凛麦却没接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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