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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凛麦挣脱层层梦魇,睁开双眼时,天色尚未彻底亮起。
视野里好像还残留着父母与导师的模糊身影,缓了许久,她才彻底回过神,看清周遭全然陌生的环境。
她试着挪动身子,浑身泛起的刺痛如同电流窜遍四肢百骸。勉强支起身,发现衣服也不是自己的,顿时心下一凉。
床下也没找到鞋子,她光着脚推开门。
外间空无一人,其余房门全都紧闭,唯独一间屋子虚掩着门缝,里面透出微弱的光亮。
许凛麦满心警惕,指尖抵住门板,轻轻推开。
先听见的,是淅淅沥沥的水声。
再入眼帘的是简单被报纸糊住的玻璃门后面,一具健硕的肉体轮廓,肩背宽阔,腰线收紧。
她立刻意识到不对,转身要离开。
下一秒,水声戛然而止,浴室门被推开。
张桂源擦着头发从里面走出来,上半身裸着,肩膀松垮挂着绷带,下半身随意套了条裤子,水珠还挂在锁骨和腹肌的沟壑里。
他看清房间里有人,动作瞬间一顿。
两人对视。许凛麦下意识往后挪。

“醒了?”
张桂源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又望向她身后,走廊空荡。

“左奇函不在?”
随即想到她可能不知道左奇函是谁,他走过去,手臂从她身侧掠过,手绕到她身后,把门合上。
抵着门板的许凛麦被顺势带了进来,两个人的距离乍然拉近,眼前是一片带着潮气的肉体。

“先到里面来。”
张桂源的声音很低,带着刚洗完澡湿润的沙哑。
许凛麦定了定神,立刻想要出声应答,可唇瓣刚一张开,喉咙却干涩发堵。
她愣住,又试了一次。嘴唇翕动,舌尖抵住上颚,声带拼命震颤。
什么都没有。
许凛麦眼底瞬间漫上慌乱与无措,不安感愈发浓烈。
张桂源也发现了,擦头发的动作停住,眉头微皱,朝她走近一步。

“……说不出话?”
许凛麦张着嘴,又徒劳地试了两次,喉咙里却只有干涩的摩擦感。
眼底的慌乱再也藏不住,她下意识又往后缩,可后背已经紧紧贴住了门板。
张桂源看着她失色的脸,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段安全距离。
他转身拿起搭在一旁椅背上的黑色短袖,利落地套在身上,遮住赤裸的上身。
做完这一切,他才垂眸,抬手将毛巾扔在了她脚前正中间的位置。

“先踩着吧,我不动你。”
他往后退了半步,靠在桌边。

“把门关上,不是要拦你。”

“外面风大,你发烧受不住凉。叫你进来,只是为了避风。”
许凛麦垂眸看着脚边的毛巾,又缓缓抬眼,看向眼前没有半分逼近意图的男人。
她眼神里的戒备没有散去,只能安静地盯着他,试图从他的神情里分辨出善意与恶意。
张桂源看懂了她眼底的警惕与试探,很快再开口。

“我叫张桂源。这里是我们城外的临时据点。”
他顿了顿,目光温和却不亲近。

“你高烧昏迷了一天,是我们把你带回来的。”

“你可以不信,但在这里,你暂时是安全的。”
许凛麦站在原地,也不知信没信,沉默了一会,还是抬脚踩上了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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