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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料隔开了地面的寒意,可她周身的紧绷分毫未减,断片和失声带来的不安,让许凛麦对一切都抱着本能的提防。
下一秒,她忽然想起了自己随身的物品。嘴唇徒劳地张合数次,被迫接受现实的许凛麦只能急促地开始比划。
指尖先点了点自己,又比出一个方正的轮廓,反复指门外的方向,最后又扯了扯身上这件陌生的衣衫。
张桂源皱着眉看了一会,看不出什么,就从桌上拿了纸笔过去。
许凛麦接过,手上没劲,笔尖在纸上划出有点艰难的声响。
衣服。
张桂源顿了顿,目光在她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色T恤上停留半秒,是陈浚铭的。
给她还是不合身,露出一片纤细的肩颈线条。

“你的衣服……大概在盥洗室。”
许凛麦又写:
包。

“你指你的包?”
张桂源看了一眼,就给她指了方向。

“在外面桌上。”
话音刚落下,许凛麦倏忽拉开门,脚步虚浮却急切。
目光锁定客厅桌面上的黑色背包,快步上前。
她拉开拉链快速翻检了一遍,确认所有物件都在,悬在半空的心才暗暗松下一口气。

“所以,你参与了病毒的研制?”
身后传来张桂源的声音,低沉平稳,没有波澜。
许凛麦几乎是下意识地摇头,将背包最外侧的小夹层翻开,露出里面嵌着的一角标识。
张桂源走近,目光落在那枚标识上,眉峰微顿,开口确认。

“春城市实验室?”
许凛麦点头,又低头在包里翻找,抽出一张实验报告,指着页脚一行小字:
“实验数据仅用于分析数据使用,严禁参与毒株合成与活体投放相关项目,严禁外泄。”
她眉头微蹙,一脸认真。
张桂源看着她,眉眼松了松,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行,我知道了。”
许凛麦还是盯着他,像在等待某种更正式的承诺。
张桂源没再说话,只是伸手将那张实验报告推回她面前,指尖在“严禁外泄”四个字上点了点,又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意思是:我看见了,我记住了,我不会说。
许凛麦的肩背终于垮下去一点,反应过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自己只是暂时说不了话,又不是听不见,干什么学她打手语。
她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笔尖在纸上画了个问号。
张桂源明白了她的意思,很快答:

“你中了一种来自荒坊的麻醉剂。”

“你的……呃,同伴?给你注射了中和恢复剂,但你陷入了高烧。”
他目光在她颈侧那圈淡青的淤痕上停留半秒。

“不知道是不是副作用,但他们已经去找线索了。”
许凛麦笔尖悬在纸上,还想再问他们指的是谁。
可张桂源没等她写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啊”了一声:

“你还烧吗?”
说着,已经将自己的手贴上她的额头。
许凛麦一愣,想后退躲开,腰已经抵上了桌边,瞳孔里满是惊愕和不适。
张桂源摸了半天,眉头微皱,似乎没摸出什么。他收回手,又俯身。
下一秒,猝不及防将自己的额头贴了上来。只一下,很快退开半步,一副很关切的样子。

“还是烧。”

“你感觉怎么样?除了嗓……”
话还没说完,许凛麦一把推远了他,跳开一定距离,抬眼瞪着他。
而被她推开的张桂源,站在原地没有上前。
愣了一下,随后原本平直的唇角,缓缓、极淡地勾起一抹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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