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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橹杰口中的荒坊,是藏在安全区外公路隘口的野生废土集市。
拾荒者、流浪车队与地下势力在此扎堆聚集,交易的多是改装装备、私密情报,以及各类违禁药剂。
这里没有官方管控,秩序全靠地头蛇帮派与临时利益联盟勉强维系,强买强卖、黑吃黑是常态。
王橹杰说得很直白。找到那个药剂卖家并不算难,可在这片拉帮结派的地界,问出药剂的隐秘,才是真正的凶险难事。
张桂源四人虽常年在废土活动,对荒坊却也只是略有耳闻,从未深入涉足。
他们一贯稳妥,补给置换、账目出入、物资采买全由张桂源一手把控,只去规则相对公平的官方集市,以物易物、等价交易,从不主动沾染地下势力的浑水。
可眼下,为了查清许凛麦的高烧根源,这趟险地,他们非去不可。
张桂源垂眸沉吟片刻,快速权衡完物资补给与探查风险,定下分工。
“留一个人在这守着她,一个人按原计划去明天的官方集市换购紧缺物资。

“剩下的人,跟他去荒坊。”

话音刚落,陈浚铭立刻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站到张函瑞旁边。
他当然不想留下来守着许凛麦。
左奇函看着陈浚铭抵触的模样,又下意识望向卧室的方向。

“我留下吧。”
张桂源极轻地点了下头,没说什么。
倒是陈浚铭刚要开口嚷嚷着推脱不干,却被张函瑞一把拽住后领往外拖。

“走了,收拾东西。”
“我?为什么又我?”

陈浚铭当场哀嚎起来,满脸不情愿。抱怨挣扎的声音随着两人的脚步渐渐远去。
但事已至此,再反抗也是无用。
陈浚铭只能憋着一肚子火气,不情不愿地和左奇函调换了房间,许凛麦还是睡在了他的床上。
在经过客厅时他狠狠瞪了眼蜷在沙发上的王橹杰。
王橹杰正研究张桂源给他的通讯器,指尖拨弄着调频旋钮,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感受到他怨怼的眼神,连眼皮都没抬。
房间里,月光从高窗漏进来,铺出一道亮斑。
内室没有开灯,左奇函坐在床边,借着那点微弱的光,专注地端详着许凛麦的脸。
她即便在昏睡里,眉头也依旧紧紧蹙着,好像坠入了挥之不去的噩梦,手指也不安地抓着被子边角。
左奇函的视线落过去。
那双手很瘦,指节分明。右手手掌缠着张函瑞帮忙新换的绷带,往上小臂处有一道新鲜的擦伤,周围是被曲棠掐出的青紫。
他不敢肯定,这双手,到底是不是十年前,在绝境里朝他伸过来的,带着微弱暖意的那双手。5
我去,不会之前有经历过吧,有故事吧
相似的轮廓,相似的红发,可隔了太久的岁月,太多的变故,他没有十足的把握。
可他也不想放弃,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沉默良久,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缓缓勾起一缕她垂在枕头上的红发,用指腹摩挲发尾。
然后下移,用手轻轻包裹住了她攥着被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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