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喘不过气

-

池建国没有回答。

池瑜站在那里，看着他不敢抬起来的眼睛，忽然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钝钝地凿了一下。

她快要喘不上气了。

池瑜没有再说话，她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下来。

走廊里传来许慧压低的声音和池建国闷闷的应答，听不清说了什么。

她不知道张子墨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门被敲响的时候她大概已经坐了很久了。

敲门声很轻，两下，然后张子墨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她站起来拉开门。

张子墨站在门口，外套上蹭了灰，手指上有几道新的划痕，指节上还沾着一小块泥。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边角更皱了，上面有一块污渍。

他把照片递给她。

池瑜接过来，低头看着照片。

她用拇指擦了一下照片上妈妈脸上的那块污渍，没擦掉，但那张脸还是笑着的，眼睛弯弯的，像她梦里见过无数次的那样。

她攥着照片，手心把纸边握得温热。

她说。

张子墨没有说不用谢，他只是站在门口看着她，外套上那些灰和手上那些划痕像是他自己的一部分，不需要被提起。

他抬起手，在池瑜肩膀上放了一下，没有用力，只是放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池瑜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照片，又看了看他手指上那些划痕，有一道比较深，已经凝了一层暗红色的痂。

她说。

张子墨走进来。

池瑜坐在床边，他拉了书桌前的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小段距离，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两个模糊的轮廓。

她说。

张子墨的表情没有变，他看着池瑜，眼睛里的光很平静，像早就知道这件事。

池瑜问。

他说。

他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坐姿松散的，但看着她的目光很稳。

池瑜低头看着照片上妈妈的脸。

池瑜说。

张子墨沉默了一下。

他说，声音很平。

池瑜抬起头看着他，台灯的光照在他脸上，他嘴角没有笑，那种平时挂着的弧度不见了。

池瑜说。

他笑了一下。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