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虚与委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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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瑜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

袖口磨毛了，里面衬着一件许慧给她买的保暖内衣，标签还没拆，痒痒地蹭着脖子。

许慧的眼睛缩了一下。

池瑜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她刚才走过来的时候顺手从抽屉里拿出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揣进口袋的。

她把剪刀握在手里，剪刀尖朝下。

许慧的嘴唇动了动。

"小瑜，阿姨真的不是故意的。"

许慧看着她。

许慧低声说。

"在垃圾站…早上扔的，现在应该还在…"

池瑜转过身往门口走。

张子墨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来，她没有停，走到玄关开始换鞋，她听见张子墨跟过来的脚步，他拉住了她的手臂。

他说。

然后他越过她，换鞋，拿钥匙，拉开门。

门关上前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短促地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门关上了，脚步声在楼道里响了几声，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池瑜站在玄关，手还按在鞋柜上，她的呼吸很慢，慢得像怕惊动什么。1

客厅里静了几秒，许慧的声音响起来。

"小瑜…那张照片是我和你妈在厂里拍的，那年我们都二十出头，你妈长得好看，说话也软，厂里的人都喜欢她。"

池瑜转过身看着她，许慧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攥着叠了一半的衣服，指尖捏着布料的边角，捏得很紧。

"她后来嫁给了你爸。"

许慧说。

"我跟他一个厂的，你爸那时候在车间当组长，人老实，对谁都好。"

许慧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衣服，把它展开又叠了一下，叠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形状放在沙发上。

"你妈嫁给他之后，我们联系就少了，后来她生了你，再后来…她走了。"

池瑜看着许慧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她读不懂的东西，像是歉疚，像是躲闪。

池瑜开口了，声音轻轻的。

客厅里的空气凝住了一瞬，池建国手里的锅铲"咣当"掉在地上，金属磕瓷砖的声音尖锐地划破了安静。

"小瑜。"池建国开口了，声音有点慌，"你别乱说。"

池瑜看着他。

池建国站在厨房门口，围裙上沾着油渍，手里没了锅铲就空攥着拳头。

他看着池瑜，嘴唇动了动，眼神飘忽着落在地板上那片油渍上。

池瑜的声音越来越轻。

池建国的脸色变了，他脸上的血色褪了大半。

"小瑜，爸跟你妈…你妈走的时候我们是好好送她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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