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他在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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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建国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围裙上还沾着中午炒菜溅的油点，手里空空的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他看着池瑜，像看着一个他从来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的陌生人。

许慧走过来站在池建国旁边。

她站的位置很微妙，比池建国靠前半步，像是要把他挡在身后。

她看着池瑜。

"小瑜，你爸爸身体不好，你别跟他置气。"

许慧说。

"照片的事是阿姨做错了，阿姨跟你道歉，过完年阿姨去照相馆把那张照片翻印一张。"

"翻印的和原件能一样么。"

许慧的话被掐断了。

池瑜站在玄关和客厅交界的地方，背后是鞋柜，面前是许慧和池建国。

中间隔着一张茶几，茶几上摆着一盘橘子，橘子皮被剥了两瓣扔在旁边。

池瑜看着他们两个。

许慧站在池建国侧前方，池建国站在她斜后方半步的位置。

这个位置在告诉池瑜，在这个家里，许慧说了算。

池建国是站在她身后的那一个。

池瑜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她一直没想明白的一些事忽然连成了线。

为什么妈妈走了之后她被送去姑姑家寄养，为什么池建国很少去看她，为什么他再婚之后隔了那么久才把她接过来。

因为他在逃避。

逃避关于妈妈的一切，包括她。

而许慧，大概并不愿意他记着妈妈，所以那张照片被扔了。1

池瑜低头看着地板上的瓷砖缝。

缝隙里嵌着一粒干枯的米粒，不知道是谁吃饭的时候掉在那里的，被踩扁了，黏在缝里，发黄了。

借物喻人吗，可她觉得，自己过的还不如这粒米。

池瑜抬起头，声音很轻。

池建国的表情裂开了一条缝。

"小瑜…"

池建国没有回答，他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几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目光又飘开了，落在任何可以看到的地方，就是不看她。

许慧叹了口气，往前迈了一步，她伸手想按池瑜的肩膀，池瑜往侧面躲了一下，许慧的手落空了。

"小瑜，你这话说的就没意思了，你爸一直都惦记着你，把你接过来也是他主动提的…"

池瑜说。

客厅彻底安静了。

池建国的肩膀塌下去一点，他靠着沙发扶手站着。

许慧的笑容也彻底收走了，她看着池瑜，那双眼睛里的光变得有些复杂。

"池瑜。"

许慧开口了，语气变了，不再是平时那种温温柔柔的调子。

"你妈嫁给你爸的时候，你爸什么都没有。"

"阿姨跟他过了这么多年，才把日子过成现在这样。"

"你妈走的时候你们家欠了一屁股债，是谁帮你还的？你身上穿的这件校服，是谁给你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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