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先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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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七点二十，操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蓝白色的校服方阵一排一排铺开，晨光从东边教学楼顶上斜斜地打过来。

许唯站在队伍靠前的位置，手里攥着那张改了五六遍的演讲稿，纸边被她捏得有点潮。

她低头又默读了一遍开头，嘴唇无声地动着，手心微微发汗。

升旗仪式开始了，国歌响起来的时候她跟着抬头看旗，心里却在默背下一段的内容。

升旗结束，主持人念了“学生代表发言”之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往台侧候场区走。

台侧还站着一个人。

左奇函靠着台子边沿的栏杆，校服外套拉链拉到一半，手插在兜里，头发被晨风吹得有点乱。

他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看起来像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上面稀疏写了几行字，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折起来揣回兜里，脸上那副表情像是在等公交车，松弛得很。

他听到脚步声偏过头，看见许唯走过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

然后他很快移开了，下巴往升旗台那边扬了扬，声音懒懒的。

许唯说。

他把那张皱巴巴的纸又掏出来展开，看了一眼，啧了一声，又把纸揣回去了。

这时主持人的声音突然从扩音器里传出来，临时变卦。

左奇函闻言，挑眉看向她。

左奇函从台侧走出去的时候步子很随意，像是在自己家客厅散步。

他上了台，往话筒前面一站，然后他清了清嗓子，把那张皱巴巴的纸展开，低头看了一眼。

他念得平平的，没什么起伏，像在读一份说明书。

念到这儿他顿了一下，抬头扫了一眼台下黑压压的人头，嘴角忽然弯了一下。

然后他把稿子翻了一面，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他低头看了一眼，忽然笑了一声，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整个操场都听到了。

他抬起头来，眼睛弯弯的，语气带着欠揍的坦荡。

然后整个操场像炸了锅一样，笑声从各个方阵里涌起来，几个男生拍着前面同学的肩膀笑得前仰后合，连前排几个年轻老师都别过脸去，嘴角绷不住地往上翘。

许唯站在台侧，本来正低头默念自己的稿子，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震得抬起头来。

她看见左奇函站在台上，手里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纸，嘴角挂着一点懒洋洋的笑，目光随意地扫过台下的方阵。

她没忍住，嘴角也跟着弯了一下，肩膀轻轻抖了抖。

左奇函的目光正好扫到台侧。

他看见她笑了。

她的眼睛弯成两道浅浅的弧，晨光落在她脸上，鼻尖微微发亮，低头笑的时候耳边的碎发垂下来晃了晃。

他整个人像被什么烫了一下，捏着纸的手指猛地蜷了蜷，耳尖那点粉唰地一下又漫上来了，比上次在办公室还快。

他赶紧把目光收回来，盯着手里的稿子，可稿子上那几行字忽然一个都认不出来了，脑子里嗡嗡的，只剩下她刚才笑的那个样子。

台下一个校领导板着脸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透过话筒传出来，带着明显的怒气。

左奇函被校领导拽到台子侧后方的角落里站好的时候还没完全回过神，低着头听训，耳朵里灌进去的是“检讨写成这样”“态度极其不端正”“回去重新写一千字”之类的话。2

他嗯嗯嗯地应着，目光却忍不住从校领导的肩膀上方越过去，往台侧那个方向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