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的火苗在卷宗纸页上投下晃荡的影子,七个人围着桌沿站成一圈,没人先伸手碰那本封皮泛黄的案卷。马嘉祺指尖先落上去,纸页边缘磨得起毛,显然被人反复翻过几十次。

“死者叫陈砚,太学上舍生,二十一岁。死在自己的书房里,时间是上个月十五的三更天。”
他的指尖顺着卷宗上的验尸记录往下划,

死者身高五尺七寸,致命伤在胸口,入刀三寸七分,伤口边缘整齐,没有丝毫拖拽痕迹。
“入刀三寸七分,位置精准到丝毫不差。”

他伸手比了比自己胸口的位置,
“普通人捅刀要么偏上偏下,要么力道忽轻忽重,能扎得这么准,要么是练过武的,要么——”

“要么是算过。”

他把卷宗翻到现场示意图那一页,手指点在书房门的位置,“门是从里面反锁的,门闩是实木的,没有被撬动的痕迹。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窗台上没有脚印。”
宋亚轩从口袋里掏出铅笔,笔芯在泛黄的宣纸上轻轻划过,在示意图上标出了书房房梁的位置。

“房梁距离地面一丈二,房梁正下方就是书桌。如果凶手从房梁上吊下来,垂直往下扎刀,完全能做到伤口不偏不倚。但房梁上没有绳索摩擦的痕迹,地面也没有滴落的灰尘,说明这个可能性不成立。”
严浩翔没说话,他把卷宗最后几页的证人证词抽出来,按时间排开
“陈砚死前三天,一共见了三个人。第一个是他的同窗,子时来找他讨论策论,半个时辰后离开。第二个是太学的先生,下午申时来送书,待了不到一刻钟。第三个没人知道是谁,看门的杂役说,那天傍晚有个穿黑衣服的人进了院子,没看见脸,半个时辰后走的。”

贺峻霖掏出自己随身带的小本子

“我刚才数了,所有证词里,有七个人提到了同一件事:陈砚死前半个月,天天泡在太学的藏书阁里,翻的全是元祐元年的旧案卷。没人知道他在查什么,只听见他半夜在书房里自言自语,说‘找到证据了’。”
张真源一直没出声,他蹲在地上,把卷宗里夹着的现场物证照片——其实是清隐司画的精细图样——一张一张铺开。

“你们看这张,死者的袖口。”
他指尖点在图样的角落,那里画着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淡绿色污渍,“这不是墨汁,也不是茶水。是一种只有城南郊外才长的苔藓,沾在衣服上很难洗掉。陈砚一个月没出过太学的门,他袖口的苔藓是哪儿来的?”
七个人同时停住动作,面面相觑。刚才他们只盯着密室和刀伤,居然没人发现这个藏在角落的细节。
马嘉祺最先反应过来,

“分工。现在不是耗在这儿的时候。”
他快速分配任务,

“宋亚轩、刘耀文,你们俩去现场。宋亚轩你负责看门窗和房梁的力学结构,刘耀文你去摸清楚太学院子的布局,尤其是当晚巡逻的路线,有没有死角。”
两个人立刻点头,抓起挂在腰上的清隐司木牌转身就走

“严浩翔、贺峻霖,你们去太学的藏书阁。严浩翔你去翻元祐元年的旧档,看看陈砚到底在找什么。贺峻霖你去跟太学的书生杂役聊天,旁敲侧击,别直接问案子,就打听陈砚最近跟谁吵过架,跟谁走得近。”
严浩翔把卷宗往怀里一塞,脚步飞快——他太熟悉怎么从故纸堆里扒线索了。贺峻霖已经在脑子里编好了十几个不同的搭讪开场白,连待会儿要假装成来借书的远房亲戚的台词都想好了。

“丁程鑫、张真源,你们去城南郊外。张真源你去找那种苔藓,看看它具体长在什么地方,附近有没有什么废弃的院子或者山洞。丁程鑫你跟着他,注意周围的动静,别让人盯上。”
丁程鑫活动了一下手腕,眼底带着点练舞时练出的警觉。张真源已经在回忆课本里关于苔藓生长环境的知识点。
分配完任务,马嘉祺自己留在清隐司的厅堂里,把所有证词重新整理排序。他要把所有人零散的线索拼成一张完整的网。
半个时辰后,宋亚轩和刘耀文已经站在了太学陈砚的书房里。宋亚轩蹲在门闩旁边,手指顺着木门的纹路摸了一遍,又掏出随身带的小尺子量了量门闩和门框的缝隙。

“门闩是实木的,缝隙不到半分。用鱼线从外面拉反锁的办法根本行不通,摩擦力太大,拉到一半线就断了。”
刘耀文绕着院子走了三圈,把昨晚巡逻的路线在脑子里跑了三遍,掏出炭笔在地上画了个图。
“巡逻的差役每一刻钟绕院子一圈,陈砚的书房在最角落,从路上根本看不见窗户。但有个问题——如果凶手从院子正门进来,必然会经过巡夜的路线,除非他早就藏在院子里。”

另一边,严浩翔在藏书阁的旧书堆里翻得灰头土脸,指尖沾满了墨。他从一堆落满灰的旧案卷里抽出一本封皮写着“元祐元年旧案”的册子,哗啦一声翻开,第一页就看见一个被人用指甲划过的名字——和陈砚死前念叨的“证据”两个字,隐隐能对上。
贺峻霖靠在藏书阁门口,跟扫地的杂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三言两语就把陈砚最近和谁起过冲突、谁最近突然暴富的消息全套了出来,小本子上写得密密麻麻。
城南郊外,张真源蹲在一片背阴的山壁下,指尖摸着那片淡绿色的苔藓,闻了闻气味,又捏了一点土在手里搓。
“就是这个。这种苔藓只长在常年不见光、土壤湿度在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地方。前面走半里地,有个废弃的旧院子,墙根底下全是这东西。”

丁程鑫站在他身后,目光扫过周围的树林,忽然瞥见树后面有个黑影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