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心疼他,是真的心疼
可她也没法接受,什么都要陈思罕一个人扛着,而她只能躲在他身后,安安心心地享受他挡下来的风雨
她不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人,比起被保护,她更想要的是信任,是两个人一起承担
如果因为她,让他痛苦,让他去想那些本来不属于他的、让他畏畏缩缩的东西
那她宁愿,从一开始两个人的关系就寡淡一些
她最后闭上了眼,深吸一口气调整,再睁开的时候,眼底那点湿意被她强行压了回去
就当我们认识时间短。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你这段时间照顾我,是为了让我适应。以后,我们各自管好各自的事情,就好了

说完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糖
就是之前运动会的时候,陈思罕吵着要吃的那种,她今天在小卖部买的那十条之一,塞进了他手里
然后她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开推门

今朝!
陈思罕慌了,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我……
顾今朝根本不想听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脚步声越来越远,很快就听不见了
陈思罕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
手心里还攥着那条糖
心口像是被人硬生生剜走了一块,空落落的闷疼得厉害,连呼吸都会引起来钝痛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顾今朝捂着嘴冲出唱跳室一路狂奔到食堂,眼泪根本止不住糊了满脸,风一吹凉飕飕的,冻得她脸皮直抽抽
她挤到打饭窗口前,一边吸鼻子一边报菜名,声音抖得像开了电音特效
打饭的大妈本来手抖得出了名,江湖人称“帕金森勺”,平时舀个土豆丝都要抖三抖,愣是能把一勺抖成半勺
今天一看这小姑娘哭成这样,还以为是饿出幻觉了,勺子稳得像焊在了手上,不光没抖还额外赏了一个鸡腿,嘴上还安慰

孩子别哭,够不够?不够大妈再给你加,大妈这儿管饱!
顾今朝抽噎着挤出一句“谢谢大妈”,端着堆得冒尖的饭盘找了个位置坐下
她坐的位置在食堂靠右边那排,坐下之后她拿着筷子对着满盘子的菜和那个多出来的鸡腿一口都吃不下,眼泪吧嗒吧嗒往饭盘里掉
隔壁那桌坐的是张桂源那帮人,他们刚才还在搞地下赌局呢,赌顾今朝和陈思罕谁先服软,谁先跑来找谁道歉
左奇函拍着胸脯打包票说肯定是思罕先扛不住,毕竟他最舍不得今朝
张桂源说不对,今朝嘴硬心软,最后肯定是她屁颠屁颠去低头
一桌子人吵得热火朝天还押了赌注,输的人明天请全桌奶茶,加珍珠的那种
结果菜还没吃两口,就看见顾今朝一个人端着饭盘、哭得稀里哗啦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到了旁边那桌
整个桌子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扭头看她,脸上整整齐齐写着同一个问号
这什么情况?说好的谁先服软呢?怎么直接升级成单方面灾难现场了?
李煜东坐在最边上身子前倾,一会儿往前探一会儿往后仰,眼睛在顾今朝和他们这桌之间来回扫射,想看看后面有没有人跟过来
看了半天愣是没等着人,只能一脸茫然地缩回去,跟旁边的人面面相觑,无声地用口型交流
人呢?肇事者呢?
张桂源坐在桌子右边,手里的筷子被他捏得“咯吱”响,再使劲点就要当场殉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