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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

综影视:长安闻笛

首尔的秋天比小城来得早,街边的梧桐叶刚染成浅黄时,三人已经渐渐适应了大学的节奏。

学校在首尔近郊,实训基地大得惊人,整车拆解、发动机改装、电路调校的设备一应俱全,比九云职高的实训车间好上太多,看得三人眼睛都亮了。刚开学那段时间,课程深度成了最大的难关,教授讲课节奏快,专业原理又深又绕,三人下课就泡在图书馆补基础,吃饭的时候都在翻教材,闹了不少笑话。有次朴成焕去实训车间领零件,型号报混了,抱回一堆尺寸不对的螺栓,被赵仁范笑了整整一周,一提起来就拍桌子。

慢慢跟上节奏后,三人的优势渐渐显露出来。林叙凭着扎实的理论基础和过人的天赋,很快成了专业里的尖子生,逻辑清晰,心思缜密,教授总把最复杂的改装设计项目交给她,说她是天生吃这碗饭的;赵仁范实操手感极佳,上手快,敢琢磨,别人不敢试的调校方案他敢上手,在整车调校上渐露锋芒,好几次实训考核都拿了满分;朴成焕则迷上了车辆美容与外观改装,天天泡在涂装车间,对色彩和线条格外敏感,捣鼓出来的配色和拉花设计,连教涂装的教授都赞不绝口,说他有灵气。

他们在校外租了个带小院的平价公寓,离学校不算远,骑车十几分钟就到。一楼的仓库被三人动手改造成了简易的私人修车坊,搭了工作台,装了补光灯,课余时间接附近居民的修车、改装单子赚生活费,既能练手又能赚房租,一举两得。小院里永远堆着零件和工具,傍晚时分,机车轰鸣声混着饭菜香飘出来,是独属于他们的烟火气。

朴成焕总抱怨自己是电灯泡,天天吃狗粮,亮得晃眼,却又总赖在小院里蹭饭,美其名曰“帮你们盯店,防止你们偷懒”。他性格外向,爱交朋友,交了不少同校的朋友,人脉广,店里的客源大半都是他拉来的,嘴上看着不靠谱,做事却最稳妥,接的单子从没出过差错,账目也理得清清楚楚。

赵仁范变了很多。从前的桀骜戾气慢慢褪去,变得沉稳可靠,身上多了股踏实的劲儿。他会记得林叙不吃香菜,每次做饭都特意挑干净,连汤里都不放;会在她熬夜画图时,默默温好牛奶放在桌边,再加一碟她爱吃的小饼干;会在她想家、情绪低落的时候,骑着机车带她去汉江边上吹风,沿着江边慢慢骑,看两岸的灯火连成一片,吹着风,坏情绪就散了。他依旧嘴硬,依旧会随口蹦出句脏话,遇到不顺心的事还是会皱眉头,却把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留给了身边的人。

林叙也软了很多。从前她习惯了独来独往,万事自己扛,重活累活都咬牙自己干,从不求人。现在会在修发动机抬缸盖时,下意识喊赵仁范搭把手;会在受了委屈、被同校学生质疑女生修不好车时,靠在他怀里哭,把情绪都释放出来;会学着做他爱吃的泡菜汤,跟着菜谱一步步学,哪怕第一次做糊了锅底,他也笑着全喝光了,说“我女朋友做的,糊了也好吃”。

两个从小缺爱的人,在首尔近郊的小院子里,一起买菜,一起做饭,一起修车,一起熬夜赶作业,一点点拼凑出了家的模样。

有次期中小组作业,几个首尔本地的学生故意排挤他们,不肯和他们一组,还说“地方职高升上来的,只会拧螺丝,做不了精细的设计方案”。三人没争辩,直接组了三人队,熬了整整一周,拿出了一套完整的发动机改装方案,实操考核时一次成功,数据比本地学生的小组还好,当众打了那些人的脸。事后教授在课上特意表扬了他们,说技术不分出身,只分用心不用心。那天晚上,三人在小院里煮了拉面,加了鸡蛋和泡菜,吃得浑身发热,觉得特别解气。

林叙生日那天,赵仁范攒了两个月的兼职钱,又熬了十几个晚上,亲手给她改了一台专属复古机车。奶白色的车身,线条流畅柔和,车把手上刻了小小的“叙”字,悬挂和刹车都调到了最适配她的手感,连座椅都特意加厚了一层,怕她骑久了累。为了改这台车,他每天下课后就泡在修车坊,手上添了好几道新伤口,有的是被零件划的,有的是被烫伤的,林叙问起,他只说是实训时不小心蹭的,轻描淡写地带过。

那天傍晚,朴成焕借口把林叙支去超市买东西,说家里没酱油了,特意让她多逛会儿。和赵仁范一起把车推到小院中央,还在周围摆了一圈小蜡烛,风一吹就晃,两人挡了半天。等林叙提着购物袋回来,推开门的瞬间,正好看见赵仁范靠在机车上,有点别扭地挠着头,蜡烛的光落在他脸上,轮廓很温柔。

“之前你那台旧车总出毛病,跑快了还抖,刹车也不灵。”他走过来,把车钥匙递到她手里,钥匙扣也是个小齿轮,和告白时送的吊坠是一套,“这台……我亲手改的,你试试,不顺手我再调。”

林叙的目光从奶白色的车身,落到车把手上小小的刻字,再落到赵仁范带着薄茧、还有几道浅疤的手上,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从小到大都自己修自己的车,摔了碰了都自己扛,从来没人特意为她改一台车,把她的喜好、她的安全、她的习惯都放在心上,花这么多心思。

她扑过去抱住赵仁范,脸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哭腔:“赵仁范,谢谢你。”

“谢什么。”他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以后你的车,我都包了。一辈子都包了。以后所有重活累活,都我来干,你只管做你喜欢的事就好。”

朴成焕拎着蛋糕回来时,正好看见两人抱着靠在机车旁,夕阳落在他们身上,镀了层金边,画面好看得不像话。他翻了个白眼,却悄悄放轻了脚步,没去打扰,靠在门边站了会儿,嘴角也不自觉扬起来。

他知道,这两个人走了太多年的弯路,吃了太多没人疼的苦,才终于走到彼此身边。这份安稳和温柔,来得太不容易。

小院的蜡烛轻轻晃着,机车静静立着,远处传来晚钟的声音。首尔的秋天很冷,可他们的小院子里,永远暖烘烘的,永远有人等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