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第二个人、第三个人蜂拥而上,从左右两侧夹击。
罗振华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花架子。有人从左边扑来,他抬脚踹在对方膝盖内侧,那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有人从右侧偷袭,他反手抓住对方的胳膊,借力一甩,直接把人摔在旁边的软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迎面冲来的拳头,他抬臂格挡,骨头碰撞发出闷响,对方疼得甩手跳脚,他却面不改色,反手扣住对方肩膀往下一压,直接让人失去了反抗能力。
他用的是标准的制敌格斗术,招招奔着关节、软肋去,力道拿捏得极准——能让人瞬间失去战斗力,却不会造成重伤。起初他还留着分寸,怕下手太重伤了学生,可架不住人多,混乱中肩膀挨了一拳,后背也被踹了一脚。罗振华眼神冷了冷,下手稍重了几分,动作更快,出手更准,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一声痛呼。
空旷的体育馆里,拳风呼啸声、痛呼声、摔倒声交织在一起。赵仁范和朴成焕站在人群中间,看着一个个冲上去的兄弟被放倒,心里又惊又怒。惊的是罗振华居然这么能打,完全不是普通老师的样子,那身手一看就是练过多年的;怒的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人挨个收拾,脸面全无,以后还怎么在九云立足。
“这么下去不行,耗也耗死他。”朴成焕咬着牙,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观众席侧边堆着的东西——那是用来隔离观众区的粗铁链,黑黝黝的,分量十足,平时用来锁防护栏的,链条粗得能塞进手指。他碰了碰赵仁范的胳膊,递了个眼神,下巴往铁链方向扬了扬,压低声音:“看到没?绕过去,从后面偷袭,用铁链把他绑柱子上。他再能打,被捆住也没用。”
赵仁范眼睛一亮。
现在正面冲上去就是送菜,可偷袭就不一样了。罗振华正对着前面的人群,后背空着,只要悄悄绕过去,用铁链套住他的胳膊,往柱子上一捆,主动权就回到他们手里了。到时候别说出去,就算把罗振华揍一顿出气都没问题。
“走。”他低喝一声,两人猫着腰,顺着观众席的阴影悄悄往侧面绕,避开打斗的人群,一点点靠近那堆铁链。
林叙眼尖,瞥见了两人的动作,心里咯噔一下,想喊住他们,又怕惊动罗振华反而害了他们,只能攥紧了手心,替他们捏了把汗。她太了解赵仁范的性子了,桀骜不服输,越是被逼到绝境,越想铤而走险,可罗振华明显是老手,哪会这么容易被偷袭。
两人顺利摸到铁链边,冰凉的金属触感硌着手心,链条沉甸甸的,少说也有十几斤重。赵仁范抓起铁链的一端,朴成焕抓起另一端,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屏住呼吸,趁着罗振华刚放倒两个人、还没直起身的间隙,猛地冲了上去,铁链朝着他的胳膊和后背就套了过去。
就在铁链即将碰到罗振华肩膀的瞬间,他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猛地侧身,同时伸手抓住铁链的中段,借力狠狠一拽。
“不好!”赵仁范心里暗道一声,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道从铁链上传来,他和朴成焕重心不稳,不由自主地往前扑,脚步踉跄着差点摔倒。罗振华反手拧住赵仁范的手腕,把他按在观众席的铁栏杆上,膝盖顶住他的后腰,让他动弹不得;同时一脚踹在朴成焕的腿弯处,朴成焕腿一软,“噗通”跪在地上,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过两秒,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没等两人挣扎,罗振华拿起铁链,飞快地绕了两圈,把赵仁范的左手腕牢牢捆在栏杆立柱上,又把朴成焕的右手腕捆在另一边的栏杆上,绳结打得又快又牢,是专业的束缚结,越挣扎越紧,铁链深深勒进校服布料里。
“呃……”赵仁范使劲挣了两下,铁链纹丝不动,手腕被勒得生疼,皮肤都磨红了。他又羞又怒,抬眼瞪着罗振华,嗓子都哑了:“姓罗的!你玩阴的!有本事放开我单挑!”
朴成焕也在旁边骂个不停,脸涨得通红,挣扎得铁链哗哗作响,却半点用都没有。
罗振华没理他们,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回场馆中央。地上已经横七竖八躺了十几个人,有的捂着肚子,有的揉着胳膊,个个疼得龇牙咧嘴,却都没受重伤。剩下的人站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没人再敢往前冲一步,脸上全是惧意,刚才的嚣张气焰灭得一干二净。
“还有谁想打?”罗振华扫过全场,声音平静,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像冰水浇在烧红的铁块上,瞬间熄了所有火气。
没人说话,没人敢动。刚才还群情激愤的几十号人,此刻全蔫了,低着头不敢和他对视。
“不想打了,就找位置坐好。”罗振华抬了抬下巴,指向观众席的塑料座椅,“思想教育课,现在开始。谁再捣乱,就跟他们俩一样,捆着听完全程。”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反驳,只能骂骂咧咧地往观众席走,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满脸憋屈地坐下。刚才还闹哄哄的体育馆,瞬间安静了大半,只剩下零星的痛哼声和座椅挪动的声响,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叙顺着台阶走上去,走到被捆在栏杆边的赵仁范身边。少年梗着脖子,侧脸紧绷,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又气又窘,耳尖却微微泛红——大概是觉得偷袭不成反被抓,太丢人了,比正面打输了还难堪。
“说了是圈套,你非不听。”林叙蹲下来,看着他被铁链勒红的手腕,眉头微蹙,从口袋里摸出张小湿巾,递到他没被捆的右手边,“擦擦汗吧,等会儿他气消了,应该会给你解开。勒红了,等会儿修车握扳手都费劲。”
“谁要他假好心。”赵仁范嘴硬,却还是接过了湿巾,胡乱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语气闷闷的,“你怎么不跟着他们坐?留在这儿看我笑话?”
“是啊,看你笑话。”林叙挑了挑眉,故意逗他,眼尾弯着点笑意,“看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范哥,偷袭不成反被捆,说出去都没人信,以后后街修车巷的招牌都得砸。”
“西吧,你再笑!”赵仁范瞪她,却没真的生气,反倒因为她的插科打诨,心里的憋闷散了点。他侧头看了眼身边的女生,阳光落在她发顶,镀上一层浅金,明明是在这种狼狈的处境里,她却依旧从容淡定,像什么事都难不倒她。
不远处,负责上课的老师已经抱着课本走上了主席台,清了清嗓子准备开课。满场的学生坐得歪歪扭扭,个个满脸桀骜,眼神里全是不服气,显然没把这所谓的思想教育课当回事。林叙抬头看了眼主席台上的老师,又看了看身边还在较劲的少年,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