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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聚众,铁拳硬碰

综影视:长安闻笛

罗振华入校整十日,九云职高的空气都像拧了股劲。

明面上,楼道里没了成群结队晃荡的混混,抽烟的不敢再堵在走廊口,上课睡觉的都收敛了姿势,连最跳脱的低年级学生,看见穿制服的教权局人员都下意识绕路走。可暗地里,怨气像被闷住的火,越压越旺。学生扎堆就骂“外来的狗拿耗子”,说职高本来就是混日子的地方,偏要装成重点高中管;还有人私下打赌,赌谁能第一个硬刚罗振华,赢了的就是九云新的“话事人”。

赵仁范和朴成焕,是憋得最狠的两个。

上次巷口比试被抓包、记大过通报的事,像根刺扎在两人心里。明面上收敛了动作,私底下较劲半分没少——抢修车巷的好位置、争周边的维修单子、底下兄弟的摩擦,大大小小的矛盾从没断过。更让两人心痒的是,张权赫那边托人递了话:最近正挑新人,就看谁胆子大、能扛事,要是能在罗振华的眼皮子底下闹出点像样的动静,证明有本事不服管,就安排正式见面。

“说白了,就是看我们敢不敢硬碰硬。”

午休的天台风很大,赵仁范指尖夹着烟,烟灰被风吹得四散。他红外套敞着,眉眼桀骜,说起话来带着股少年人不服输的狠劲,“上次是我们大意被抓,不算数。真要闹一场大的,既分了高下,也让那边的人看看,我们没怂。”

朴成焕靠在栏杆上,冷着脸点头:“高三那帮人最近抢了我们好几个维修单子,还放话说我们怕了罗振华,成了缩头乌龟。新账旧账一起算,就约在后山废弃工地,校外的地界,他罗振华手再长也伸不到那儿。”

两人一拍即合。

各自回班级传话,底下的兄弟早就憋坏了,一听要约群架,个个摩拳擦掌。不到半天时间,两边各凑了十几号人,约好周五放学后山工地见,新仇旧恨一起了,赢的人拿后街修车巷的话语权,也顺便把动静闹得足够大,传到张权赫耳朵里。

没人告诉林叙。

他们都清楚,林叙肯定反对,只会劝他们踏实修车、好好备赛。两人心照不宣地瞒着,想着就这最后一次,成与不成都算给过去一个交代,等搭上了线,再回头专心搞技术也不迟。

周五放学的天色沉得快,铅灰色的云压着后山。

废弃工地里堆满砂石料和旧钢筋,杂草长到半人高,是九云职高学生默认的约架圣地,偏僻、没人管,打多久都不会有老师来。两派人马分站两端,手里都拎着家伙——空心钢管、木棍、磨尖的钢筋条,二十多号人站在一起,戾气混着尘土往上翻。

赵仁范站在最前面,指尖转着钢管,目光死死盯着对面的朴成焕:“今天把话说清楚,后街的地盘、高三的单子,谁输了谁往后退。还有张权赫那边的机会,各凭本事。”

“废话少说。”朴成焕冷着脸,手里的蝴蝶刀甩得唰唰响,“手底下见真章,赢了的说了算。”

两边的人都往前压了压,气氛绷到了极点,只等一声令下就冲上去。

就在赵仁范抬手要喊“打”的瞬间,工地入口忽然传来一道冷硬的声音,不高,却硬生生压过了所有嘈杂:

“我看谁敢动。”

所有人猛地转头。

罗振华站在入口处,身后只跟着三名教权局工作人员,四个人没带警棍,没穿防刺服,就这么径直走进剑拔弩张的工地里。罗振华一身制服笔挺,眼神扫过全场,像冰碴子落在人皮肤上。

“校外聚众斗殴,私藏管制器具,你们胆子倒是不小。”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他怎么找来的?!”

“校外的事他也管?疯了吧!”

赵仁范也皱紧了眉,往前跨了一步,挡在自己兄弟前面,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抵触:“罗老师,我们在工地,没在校内,这好像不归你管吧?”

“九云职高的学生,在校外寻衅滋事,教权保护局就管得了。”罗振华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他手里的钢管,“把东西都放下,跟我回学校领处分。主动认错,从轻处理;敢动手,从重处罚。”

“凭什么听你的?!”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瞬间点燃了憋了许久的火气。二十多号人本来就憋着一肚子怨气,此刻仗着人多,非但没怕,反而更嚣张了。有个高三的刺头拎着钢管就往前冲:“我们这么多人,怕他四个?!”

钢管带着风砸向罗振华的肩膀。

众人都以为要见血,下一秒却只见罗振华侧身躲开,抬手精准攥住钢管另一端,手腕猛地反向一拧。“哐当”一声,钢管落地,那刺头疼得惨叫一声,被顺势摁跪在砂石地上,膝盖磕在碎石子上,半天爬不起来。

全程两秒不到。

全场骤然死寂。

没人想到,看着像文职人员的罗振华,动手居然这么狠、这么准。

赵仁范脑子“嗡”的一声。

当着这么多兄弟的面,对方一招就放倒了人,要是就这么认怂走了,以后他在九云就彻底抬不起头,张权赫那边更不用想了。少年人的桀骜和脸面压过了理智,他咬了咬牙,拎着钢管就冲了上去:“我看你管不管得了!”

他打架全是野路子,下手快、力道足,寻常混混根本接不住两招。可在罗振华面前,这套完全不管用——对方侧身避开他的重击,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借力往前一拉,膝盖顺势顶住他的后腰。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多余。

赵仁范只觉得胳膊一阵发麻,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结结实实被按在了砂石堆上,脸蹭着粗糙的碎石,疼得他倒抽冷气。

“还闹吗?”罗振华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冷得没有温度。

“放开我!”赵仁范挣扎着,嗓子都哑了,“你凭什么管我们!”

“就凭我在,就容不得你们在这儿胡作非为。”

朴成焕见状脸色大变,刚想带人冲上去救人,两名工作人员立刻上前拦住。罗振华按着赵仁范,抬眼扫过剩下的人,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还有谁想试试?现在放下东西站好,算主动投案;再往前一步,和他同罪。”

没人动了。

刚才还叫嚣的人,此刻全蔫了,手里的棍子钢管噼里啪啦掉在地上。他们再混,也看得清形势——真打起来,他们根本不是对手,闹大了背个劝退处分,得不偿失。

罗振华松开赵仁范,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所有人,排成两队,跟我回学校。敢跑的,直接按劝退处理。”

一群人灰溜溜地排成长队,低着头往学校走。赵仁范从地上爬起来,半边脸蹭得发红,膝盖破了皮,肩膀疼得抬不起来。他死死咬着牙,没喊一声疼,可眼底的难堪快要溢出来。长这么大,他从来没这么狼狈过——当着两派人的面,被一招制住,脸面碎得稀碎。

朴成焕走在他旁边,脸色也难看得要命,抿着唇一言不发。两人都没看对方,心里都清楚,这一架没打成,他们输得彻彻底底。

回到学校时,晚自习还没下。

罗振华直接把人带到操场主席台前,通知所有班主任,勒令全校学生立刻到操场集合。

夜色里,全校师生站得密密麻麻,所有目光都落在主席台前那一排垂着头的斗殴学生身上,鸦雀无声。

罗振华站在话筒前,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最前面的赵仁范和朴成焕身上。

“赵仁范、朴成焕,为首组织校外聚众斗殴,私藏管制器具,屡教不改。现给予记大过两次、留校察看半年处分,取消本学期所有实训比赛、评优评先资格。从明天起,每天放学后留校劳动两小时,清理操场、整理实训器材,为期两个月。”

“其余参与人员,每人记过一次,校园劳动一个月。”

“我把话放在这里——以后再敢打架斗殴、拉帮结派,不管在校内校外,发现一起,处理一起。谁觉得自己能扛,尽管来试。”

夜风刮过操场,卷着话筒的回音传遍每个角落。

赵仁范站在最前面,低着头,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台下几百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像针一样扎人。从前他站在人前,永远是打架赢了的风光,是众人追捧的头目,从来没有过这样的难堪。

他不服。

他觉得罗振华是故意针对他,觉得打架争地盘是九云多少年的规矩,凭什么他一来就要全部推翻。可他打输了,也没道理反驳,满腔的火气和憋屈堵在胸口,闷得他喘不过气。

散场后,人群三三两两离开,没人敢上前和他们说话。

从前围着他们转的兄弟,要么低着头快步走掉,要么假装没看见,生怕沾染上处分。张权赫那边更是没了消息,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赵仁范没回教室,也没去后街修车巷,一个人绕到学校后墙根,蹲在杂草堆里抽烟。烟一根接一根,火星在黑夜里明灭,膝盖的伤口渗着血,他也懒得管。

他想不通,明明以前天不怕地不怕的日子,怎么忽然就过不下去了?明明靠拳头就能挣来面子和机会,怎么忽然就全没用了?

天完全黑透的时候,一道影子落在他面前。

林叙拎着一个医药包,蹲下身,没说话,拿出碘伏和棉签递到他面前。

赵仁范抬眼看她,眼底还带着没散的戾气和狼狈,哑着嗓子呛她:“你也来看我笑话?”

林叙没生气,也没说教,只是把碘伏放在他手边,声音轻轻的:“消消毒,碎石子脏,容易发炎。”

她没提打架的对错,没劝他认错悔改,就只是安安静静蹲在旁边,等他自己处理伤口。

晚风卷着青草和尘土的味道吹过来,赵仁范攥着凉凉的碘伏瓶子,看着女生安静的侧脸,心里堵得发慌的戾气,忽然就泄了一点点。

可他还是拧着,没低头,也没服软。

罗振华的铁拳砸碎了他的嚣张气焰,却还没砸醒他藏在骨子里的执念。

这场成长的阵痛,才刚刚熬到最难的关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