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

陆烬屿低头看着掌心那枚银戒。然后他合拢手指，把它攥住。没有攥手腕。攥的是她给他的戒指。

“好。”他说。

那天晚上他离开的时候，外面开始下雨了。秋雨细细密密地落下来，梧桐叶子被打湿了贴在路面上。司瑾茉站在工作室门口目送他上车。雨丝在路灯下斜斜地飞。他车灯亮起来，在雨幕里打出两道光柱。

手机亮了。他发来的消息：“到家发消息。”

她回了一个字：“好。”然后又把那个字删了，重新打了两个字：“等你。”

雨越下越密。上海的秋天终于真真切切地来了。

十月初，秋意浓了。

上海终于有了正经的秋天，梧桐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就哗啦啦往下掉。环卫工人扫成堆，堆在路边还没来得及收，被路过的小孩踩得咔嚓咔嚓响。

司瑾茉去季时晏的画廊取《余温》的戒指。

季时晏亲自把展柜打开，取出那枚素圈戒指，放在黑色丝绒托盘上推到她面前。他瘦了点，但精神很好，眼角的细纹比上次见面深了一些。

“这三个月，来看它的人很多。”他说。

“你那个天天来的观众呢？”

“陈照？最后一周没来。我猜他等到了。”

司瑾茉笑了一下，把戒指从托盘上拿起来。素圈银戒在射灯下泛着哑光，内壁的字用指尖能摸到凹凸的痕迹。一个名字，一个“等”。她把它套在左手食指上试了试，又摘下来，放进贴身的布袋里。

“季先生。”

“嗯？”

“谢谢你借这枚戒指。这三个月，它好像不只是我的作品了。”

季时晏靠在展柜旁边，双手插兜。“作品一旦被人看到，就不再只属于创作者了。你借出去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我知道。但还是谢谢你让它出去走了一圈。”

季时晏送她到画廊门口。临走前他忽然说了一句：“对了，我明年春天要做个新展。主题是‘承诺’。你有没有兴趣做一组作品？”

“什么方向的承诺？”

“不一定。可以是婚戒，可以是别的。但要有故事。”他顿了顿，“比如你手上那根红绳的那种故事。”

司瑾茉低头看了看左手腕。红绳还在，银色小猫手链也在。她点了点头。“我考虑一下。”

出了画廊，她给陆烬屿发了条消息：「戒指取回来了。晚上来我家吃饭？我买了菜。」

他回：「你做饭？」

「我做饭。怎么，不敢吃？」

「敢。但我要在旁边看着。」

「怕我炸厨房？」

「怕你切到手。上次切黄瓜差点切到指甲。」

司瑾茉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在笑。她收起手机，拐进家附近的菜市场。排骨、番茄、鸡蛋、青菜、豆腐。四道菜，两个她做，两个他做。她现在做饭的水平比三个月前好了一些。虽然还达不到他那水准，但至少不糊了。

傍晚六点，陆烬屿到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蟹。跟上次一样，苏州朋友送的，九月底开湖的第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