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两个人上了楼。工作室里有点冷,空调没开,窗户留了一条缝。夜风从缝里钻进来,带着隔壁面包店闭店前烤最后一炉的黄油香。司瑾茉把小橘的猫窝从角落拖出来,又把窗台上晾的几块银片收进盒子里。陆烬屿站在她的工作台前面,随手翻了几页设计稿。
“这是什么。”他指着一页角落里的草图。
司瑾茉凑过去看。是她前几天随手画的,画的是两枚戒指。一枚素圈,内壁刻字。另一枚也是素圈,但外面多了一道极细的弧线,跟那对袖扣上的弧度一样。两枚戒指并排,中间连着一条细细的线,像一根红绳。
“还没画完。新系列里的。我想做一对对戒。内壁刻字的那种。”她把稿子从他手里抽回来,扣在桌上,“等画完了给你看。”
“嗯。”
“你今天晚上怎么话这么少?”
“在想一件事。”
“什么?”
陆烬屿从工作台前面转过身,面对她。工作室的灯是暖白色的,照在他身上,把西装外套照出了一层淡淡的毛边。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很稳,没有躲。
“陈照等了八年。我不用等八年。但我想做一件事。”
“什么事?”
他没回答,只是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很小,放在掌心。司瑾茉低头去看。
是一枚戒指。
素圈银戒。没有花纹,没有钻石,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内壁刻了字。很小,但能看清。她的心跳停了一拍。
“你什么时候做的?”
“上周。找了一个老银匠。照着你的设计稿打的。那天你睡着了,设计稿摊在桌上。我记了尺寸。”
她把戒指拿起来,凑近了看内壁。刻着一个名字,和一个字。名字是“陆烬屿”。字是“等”。但跟《余温》那枚不一样。这枚戒指的内壁,在“等”字后面多了一个小小的句号。
“这个句号是什么意思?”她抬头看他。
“是你翻译的那个意思。”他说,“‘我也是’。”
工作室里很安静。隔壁面包店打烊了,最后一丝黄油香也散了。窗外梧桐树在风里轻轻晃,叶子蹭着玻璃。司瑾茉把那枚戒指套在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刚好。她举起来对着灯看。银圈在暖光里泛着柔和的哑光,内壁的字很小,只有她这个角度能看到。
“陆烬屿。”
“嗯。”
“你上次说‘我爱你’是攒够了。这次是什么?”
“这次是——”他想了想,“是定下来。”
她把左手放下来,看着他。这个男人的情话永远少得可怜。但你仔细琢磨,每个字都实。定下来。比“我爱你”还重。那是把一颗心从漂泊的状态变成有岸的状态。
“我把那枚《余温》的戒指借展了三个月。现在也该回来了。”她说。
“嗯。下周到期。我去取。”
“不用你去。我自己去。取回来之后——”她把戒指从自己手上摘下来,放进他掌心里,“这枚就放在你这里。跟你的那枚放在一起。等哪天我画完那对新的,我们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