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2

司瑾茉靠着车窗看了一会儿风景，然后从包里掏出那袋桂花。

“你妈教我做糖藕。说要选老藕，孔大，塞糯米，加红糖桂花一起煮。煮到藕变深色，糯米软烂。她说你小时候一次能吃半根。”

“嗯。能吃。”

“你现在也能吃。就是不说。”

陆烬屿没反驳。

她收起桂花，侧过身看他。他开车的样子跟平时不太一样。在市区开车他看路况看得很细，变道打灯、提前减速、注意行人。上了高速之后，他的动作少了，整个人松下来一些。车速稳定在一百二，跟车距离保持得很规矩。左手搭在方向盘上，袖口挽着，红绳露出一截。

“你昨天晚上跟你妈单独说话了吗？”她问。

“说了。”

“说什么了？”

“她说你不错。”

“就这个？”

“还说你要是欺负我，让我忍着。”

司瑾茉坐直了。“你妈原话？”

“大概这个意思。”

“她不是让你忍着。她是在提醒你，别把我气跑了。”她哼了一声，“你妈比你明白。她知道你这种闷葫芦容易把人憋跑。”

“你没跑。”

“那是因为我毅力强。换个人试试，早被你气走了。”

陆烬屿嘴角左边动了一下。他右手离开方向盘，伸过去把她搭在扶手上的左手拿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握得很随意，拇指搭在她手背上，没有用力。

“所以你没跑。”

“不跑。跑了谁给你剥毛豆、摘桂花、做糖藕。”

“还有呢。”

“还有——陪你妈站在门口等你回来。”

车子平稳地向前开。窗外稻田连绵不绝，远处的天际线被午后的薄雾拉得很远。司瑾茉靠在他的座椅靠背上，手被他握着，放得很自然。像已经握过很多次，像以后还会握很多次。

快下高速的时候，她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抽出手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顿住了。

“陆烬屿。”

“嗯。”

“陈照回消息了。”

他把车速放慢了一点。

她盯着屏幕，上面是一条短信，来自那个“等”字号码。内容很短，只有两行。

“司小姐。我收到了。我们在成都。她回来了。谢谢你。”

司瑾茉看了两遍。然后把手机递给陆烬屿看。他扫了一眼，又把视线转回前方。过了一会儿，他伸出右手，手掌摊开。

“什么？”

“手给我。”

她把手放上去。他握住了，这一次比刚才紧。

“陈照等到了。”他说。

“嗯。”

“你高兴？”

“高兴。替他们高兴。也替我们高兴。”

“替我们什么？”

“替我们不用等八年。”她反握住他的手，手指扣进他指缝里，“你等了三年。我追了半年。加起来不到四年。比八年快多了。”

陆烬屿没说话，但握她的手一直没松。车子驶下高速，进入上海的外环。暮色从城市边缘漫上来，远处的楼群亮起星星点点的灯。

回到市区的时候天已经全暗了。他把车停在她工作室楼下。她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看他。

“上来坐坐？小橘在晚绒那边，工作室就我一个。”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