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朋友又送蟹?”司瑾茉接过袋子看了一眼,四只,个个拳头大,绑得结结实实。
“他欠我人情。每年送两次。”
“什么人情?”
“他结婚的时候借了我的场地。没收费。”
“你还有场地?”
“浦东一个仓库。以前买来做物流的,现在闲着。”
司瑾茉把蟹拎进厨房,用刷子一只只刷干净。陆烬屿系上围裙,站在旁边切姜末。两个人各忙各的,偶尔碰一下胳膊。窗外的梧桐叶被晚风吹得簌簌响,厨房里蒸锅冒着白气,混着姜醋的味道。
“你今天去取戒指,季时晏说什么了?”他问。
“说想找我做一个新展。主题是‘承诺’。”
“接吗?”
“还没想好。他要求有故事。真正的故事。”她停了一下手里的刷子,“我打算把我们的故事做进去。但不是《余温》那种隐忍的表达。是另一种。更外放的。”
“什么方向?”
“还没想好。但我想把红绳做成一件作品。不是戒指,不是项链,是……”她想了想,“是一根可以拆开又可以合上的链子。两段分开的时候,是两条独立的绳子。合在一起,就是一根完整的。”
陆烬屿切姜的手停了一拍。然后继续切。“那两段怎么合?”
“还没想好。但我想用磁扣。内嵌的那种。不仔细看根本找不到接口。”她把刷好的蟹放进蒸锅,盖上盖子,“名字我都想好了。叫‘结’。”
“结。”
“嗯。绳结的结,也是结果的结。”
陆烬屿把姜末收进小碗里,倒上醋,滴了几滴香油。他端着碗站在灶台旁边,看着她调火候。蒸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蟹壳慢慢变红,鲜味从缝隙里溢出来。
“你以前做《余温》的时候,是观察我的动作。现在做‘结’,是用我们两个人的东西。”他说。
“对。不一样。以前是单方面的记录。现在是把两个人的东西合在一起。”
“那做出来之后,谁戴?”
司瑾茉愣了一下。她还没想到这一步。她只是有想法,有概念,有草稿。戴在谁身上这个问题,确实没想过。
“你想戴吗?”她反问。
陆烬屿没接话。他把姜醋碗放在餐桌上,又回来拿碗筷。走了两步,他背对着她说了一句:“你做的东西,都是你观察我。这次换我观察你。做完了,让我看看。我来决定谁戴。”
司瑾茉看着他摆碗筷的背影。这个男人的脑回路永远跟别人不一样。别人会说“你决定就好”。他会说“让我看看,我来决定”。不是控制欲,是他想参与。用他的方式参与她的创作。
蒸蟹上桌的时候,橙红色的蟹壳冒着热气,配着姜醋蘸料和一碗清粥。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小橘趴在桌底下等蟹黄。司瑾茉掰开一只蟹,把蟹黄挖出来放在小碟里,推给陆烬屿。他又推回来。
“你吃。”
“我吃了你那份。”
“我不爱吃蟹黄。”
“你上次说爱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