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4

火锅吃到尾声。汤底的味道已经全部煮出来了，麻辣鲜香，各种食材的汁水都融在里面。司瑾茉瘫在椅子上，摸着吃撑的肚子，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验收结果怎么样？陆评委。”

“优秀。汤底优秀，食材新鲜度优秀，火候把控——”他顿了顿，“良。”

“为什么火候只给良？我明明涮得很好！”

“脑花没买。丸子不够圆。虾滑下锅的形状不好看。”

“你要求太多了吧！虾滑能吃就行啊，管它形状好不好看。这是我第一次做成功，要求别那么高。”

陆烬屿嘴角左边动了一下。“逗你的。火候也是优秀。”

“你居然会逗我了！”她坐起来，瞪着他，“你刚才是故意说良的？吓死我。我以为我哪里做得不好。”

“没有不好。很好。”

“你再说一遍。”

“很好。”

“再大声一点。”

“很好。”

司瑾茉满意地笑了。她站起来收拾碗筷，被陆烬屿拦住。他把她按回椅子上，自己端着碗去了厨房。

“我来洗。你歇着。”

“你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你做饭我洗碗。合理分工。”

“不对，以前都是我抢着洗碗，你都不让。今天你直接让我歇着。太反常了。”

陆烬屿打开水龙头，背对着她说了一句：“你不是说下周末要带我回家吃饭吗。你这周累了。省着点力气。”

司瑾茉呆了一秒。然后她明白了。他是怕她为了准备见家长的事太累，所以今天能替她做的都替她做了。从进门开始他就一直在留意。她炒汤底炒了四十分钟，他看到了。她切菜切了一上午，他看到了。她为了这顿火锅准备了三天，他都猜到了。

这男人从来不说“你辛苦了”。他只是在你吃完之后站起来洗碗，然后告诉你省着点力气。

“陆烬屿。”

“嗯。”

“你其实根本不用准备。我爸妈看见你，肯定喜欢你。”

他洗碗的手停了下来，侧过头看她。“为什么？”

“因为只要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看出来，你把我照顾得很好。”

水龙头哗哗地响。陆烬屿站在水槽前面，耳朵慢慢红了。不是那种大面积的红色，是从耳垂开始，一点一点往耳廓蔓延。他没有回头，假装在认真洗碗。

司瑾茉靠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个一米八几的男人系着围裙洗碗，左手腕红绳上沾了一点洗洁精的泡沫。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就是三年前在天桥下面叫住了那个站在阳光和阴影交界处的男人。她那时候还不知道他是谁。她只是给了他一截红绳。而他用三年时间，把它变成了一整座她可以安心住进去的房子。

周日傍晚，陆烬屿站在衣帽间里换了三件衬衫。

白色太正式，浅蓝太休闲，深灰显老气。最后他选了件烟灰色的，领口解开一颗扣子，袖口挽到小臂。然后对着镜子看了五秒，又放下袖子，扣好袖扣。

司瑾茉靠在门框上，磕着瓜子看他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