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瑾茉靠在门框上,磕着瓜子看他折腾。
“第三件了。”
“嗯。”
“你紧张。”
“没有。”
“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左边眉毛会往上抬一毫米。你自己照照镜子。”
陆烬屿没照。他知道她说得对。他确实紧张。不是怕见家长,是怕给她丢人。他嘴笨,不会说场面话,不会哄长辈开心。往那儿一坐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哪个父母会喜欢?
“你爸妈喜欢什么?”他问。
“喜欢你这样的。”
“司瑾茉。”
“好好好,不逗你。”她把瓜子壳扔进垃圾桶,拍拍手走进来,“我爸爱喝茶,绿茶为主,偶尔喝点普洱。我妈爱花,家里阳台上全是她养的花花草草。我给他们打过招呼了,说今天带人回来吃饭。我妈问了一堆问题,你多大了什么工作性格怎么样,我说——你见了就知道了。她应该准备了一大桌子菜。”
陆烬屿点了一下头,转身出了衣帽间。两分钟后他拎着一个茶叶礼盒和一束花站在玄关等她。
司瑾茉看见那两样东西,眨了眨眼。“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昨天。”
“你不是今天才决定穿什么衬衫吗,礼物怎么提前买好了?”
“衬衫是衬衫。礼物是礼物。”他顿了顿,“第一次上门,不能空手。”
“你倒是挺懂礼数。我还以为你会空着手去,然后全程冷脸,最后我爸妈在背后偷偷问我‘他是不是不喜欢我们’。”
“不会。”
“这么自信?”
陆烬屿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和茶。“你爸喜欢龙井。我买的明前狮峰。你妈喜欢月季。我买的粉色龙沙宝石。”他说得平淡,像在汇报一份市场调研。
司瑾茉愣了好几秒。
“你怎么知道我爸喜欢龙井?我妈喜欢龙沙宝石?”
“你说的。”
“我什么时候说的?”
“上个月。吃火锅的时候。你说你爸退休之后天天泡茶,最爱的就是龙井。还说你妈的阳台上有一盆龙沙宝石,养了五年,去年冬天差点冻死,你妈难过了半个月。”
司瑾茉张了张嘴。她想起来了。那是某次吃饭时的随口闲聊,话题散漫,她甚至不记得具体是哪天。他全记住了。这个人的耳朵就像个录音笔,平时不声不响,关键时候把她说过的话原原本本调出来用。
“陆烬屿。”她叹了口气,“你这样会让我爸妈觉得我高攀了。”
“不会。”
“怎么不会?我妈看到这束花肯定直接倒戈。我爸更不用说了,明前狮峰,他看见得眼睛放光。你还没进门就赢了一半。”
“赢了他们,不还是为了你。”
司瑾茉觉得心口被轻轻捏了一下。她没再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司瑾茉的父母住在徐汇区一个老小区,六层楼,没电梯。楼道里有邻居家炖红烧肉的味道飘出来,墙上贴着小学生的涂鸦。陆烬屿跟在她后面上楼,步子比平时慢,大概是在记门牌号。
门开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司瑾茉的妈妈——五十多岁,围着围裙,头发盘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拿着锅铲。她看见陆烬屿,眼睛弯成月牙。
“来了来了!快进来,外面热不热?这孩子长得真高啊——老司!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