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酒吧灯红酒绿，嘈杂的音乐掩不住卡座里的满腹委屈。

沈知微一杯烈酒入喉，辛辣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密密麻麻的疼。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眼底的酸涩快要溢出来，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一滴眼泪。

身旁的温酒气得胸口起伏不停，看着好友这副自我折磨的模样，满心愤愤不平，咬牙出声：

“气死我了，本以为他能真心待你，没想到他也是伪君子！”

“人前娶你，用婚姻给沈家体面，人后转头就大手笔哄别的女人。”

温酒伸手扶住醉得摇摇欲坠的沈知微，语气又心疼又气愤，“知微，你看看你！从小到大骄傲张扬、闪闪发光，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他陆砚辞凭什么！”

沈知微抿着发白的唇，哑着嗓子轻笑一声，笑意里全是自嘲和落寞。

是啊，凭什么。

她藏了十几年的喜欢，赌上自己所有的骄傲答应这场将就的婚姻，哪怕一直以为他只是为了责任、为了交易娶自己，她也默默说服自己慢慢释怀。

可她万万没想到，他连一丝敷衍的偏爱都不肯给。

沈家至宝，她日夜惦念的祖传玉璧，他不惜重金拍下，转头送给旁人。

全城都在传，陆三爷心有所属，娇妻只是摆设，秘书才是他的心头挚爱。

这些流言，从前她不信。

可今天拍卖会那一幕，亲手打碎了她所有自欺欺人的念想。

“是我自作多情了。”沈知微声音轻得像风，带着浓浓的酒意，也带着彻底的心冷，“我早该知道，他和我作对十几年，怎么可能会喜欢我。娶我，不过是负责罢了。”

就在这时，卡座旁的光线骤然一暗。

凛冽刺骨的雪松冷息强势压过来，周遭喧闹的空气瞬间凝滞。

陆砚辞立在不远处，身形挺拔矜贵，一身黑衣衬得脸色冷沉到了极致。方才温酒的每一句话、沈知微带着绝望的低语，一字不落，尽数落入他耳中。

他漆黑的眸子死死锁着卡座上失魂落魄的女孩，眼底翻涌着滔天的隐忍、慌乱与极致的心疼。

十几年的暗自偏爱，十几年的默默守护，在这一刻，被她一句“自作多情”碾得粉碎。

温酒抬头撞见他冰冷骇人的眼神，非但不惧，反而挺直脊背，冷冷对上他：“陆三爷，你来做什么？继续演你的深情戏，不去哄你的秘书吗？”

沈知微听见动静，缓缓抬眼看向他。

朦胧的醉眼里，昔日针锋相对的少年冤家，如今咫尺天涯。

她看着他冷峻的眉眼，心底最后一点残存的念想，彻底熄灭。

醉意氤氲了她澄澈的眼眸，往日亮晶晶、哪怕争吵也带着鲜活锐气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

她静静望着眼前这个和自己纠缠了十几年的男人，望着这场她曾偷偷心动、最后只剩交易的婚姻。

半晌，沈知微唇角轻轻勾起，扯出一抹极淡、极凉的冷笑。

那笑意很浅，却淬满了寒冰与疲惫，没有半分怒意，只剩彻底的释然和嘲讽。

嘲讽自己十几年愚蠢的心动，嘲讽自己昨夜沉沦的荒唐，更嘲讽自己天真的以为，这场将就的婚姻里，能换来半分真心。

“陆砚辞。”

她声音沙哑，带着酒后的慵懒，也带着碎到底的漠然，一字一顿，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扎心。

“你倒是分得真清楚。”

“责任是我，偏爱是她，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