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分得真清楚。”
“责任是我,偏爱是她,是吗?”
这话落地的瞬间,陆砚辞眼底最后一丝克制彻底崩塌。
他懒得再听她自我否定的话,也无视一旁脸色铁青的温酒,长腿上前一步,动作干脆、力道强势。
不等沈知微有半点躲闪,他长臂一伸,单手稳稳扣住她的膝弯,力道收放有度,一气呵成将她腾空抱起。
标准的公主抱。
他肩宽腰窄,臂力惊人,单手就稳稳承住了她整个人,姿态矜贵又强势,没有半分吃力。
沈知微猝不及防腾空,失重感袭来,下意识抬手想推他,可浑身发软,酒意上涌,所有的挣扎都绵软无力。
她被迫贴近他滚烫坚实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他独有的雪松冷香,这是她偷偷贪恋了十几年的味道,此刻却只让她心口刺骨的疼。
“陆砚辞!你放开我!”她挣扎着蹙眉,声音带着醉酒的软糯与倔强。
温酒立刻起身阻拦:“陆砚辞你干什么!知微不想理你,你别强人所难!”
男人目光都未曾分给温酒一秒,黑眸沉沉,死死凝着怀里闹别扭、眼底泛红的小姑娘,下颌线绷得紧绷,嗓音压得极低、极沉,带着压抑的戾气和无人能拒的霸道。
“我的妻子,我带回去,轮不到旁人置喙。”
说完,他收紧手臂,单手稳稳抱着她,转身大步离开喧嚣的酒吧,背影冷绝,带着势在必得的偏执。
黑色宾利平稳驶离酒吧,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车厢密闭安静,暖气氤氲,唯独气氛僵硬得如同结了冰。
陆砚辞单手掌控方向盘,骨节分明的手稳得惊人,余光却频频落在身侧的沈知微身上。
她被他抱上车后便缩在座椅角落,靠着车窗,微微垂着头,眉眼冷淡,全程刻意和他保持着最远的距离,连余光都吝啬分给她半分。
酒意未散,她眼底泛红,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安静得过分,却比哭闹更让人心慌。
一路沉默,直到车子驶入别墅区僻静的林荫道。
陆砚辞终于压下心底翻涌的焦躁,薄唇微启,声线沙哑低沉,带着从未有过的妥协与认真,字字郑重:
“知微,拍卖会的玉璧,不是给苏冉的。”
他侧头看她,漆黑眼底藏着十几年不敢言说的深情,隐忍又笨拙:
“我拍下它,是给你的。从来都是给你的。”
沈知微闻言,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她缓缓抬眼,水雾朦胧的眸子冷冷看着他,片刻,扯出一抹极尽嘲讽的笑,清淡,却尖锐刺骨。
“陆砚辞。”
她轻声唤他的名字,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只剩全然的疲惫与不信。
“事到如今,你还要骗我?”
“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你的秘书亲口说,那是你答应送她的礼物。”
“你当众天价举牌,为她撑足脸面,转头跑来告诉我,是给我的?”
沈知微微微前倾身子,眼底的失望快要溢出来,一字一句,砸得人心脏发疼: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还是说,”她顿了顿,嗓音发颤,带着彻底心死的漠然,“你觉得用一句轻飘飘的解释,就能抵消所有人的笑话,抵消我今天所有的难堪?”
陆砚辞指尖猛地攥紧方向盘,车身微微一顿。
他喉结剧烈滚动,心底的慌乱与无力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他忘了,他十几年都在用对立伪装喜欢,从未给过她半分温柔偏爱。
如今一句仓促的解释,在她眼里,不过是拙劣的遮掩。
“我没有骗你。”他语气急了几分,带着罕见的慌乱,“苏冉自作主张,我从未应允过半句。玉璧是你的东西,我只是替你拿回来。”
“够了。”
沈知微直接打断他,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她别过头,重新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声音轻得冰冷:
“我不信。”
“陆砚辞,你的偏爱从来都不是我。”
“娶我是责任,护我是敷衍,你的温柔和大手笔,从来都留给别人。”
“不用解释了,我听着恶心。”
短短几句话,彻底堵死了他所有辩解的余地。
陆砚辞看着她决绝冷淡的侧脸,胸腔密密麻麻的闷痛炸开,十几年藏在暗处的喜欢、无数次默默的守护,在这一刻寸寸崩塌。
他最笨的地方就是嘴硬心软,争了十几年、藏了十几年,到头来,亲手把最爱的人,推得越来越远。
车厢重新陷入死寂,只剩低沉压抑的气息,裹着两人无解的误会,沉沉笼罩在狭小的空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