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陆砚辞的婚约落地后,全城流言四起。
人人都说陆三爷娶沈知微不过是迫于那晚的荒唐事,顺带救沈家,心底半点情意无有,真正放在心尖上的,是他身边那位容貌温婉的贴身秘书苏冉。
苏冉时常借着工作名义出入陆家,宴会里亦步步紧随陆砚辞左右,偶尔故作柔弱挽住他手臂,旁人看在眼里,越发笃定传闻属实。沈知微听得多了,只淡淡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从不与陆砚辞求证,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她讨要一丝半分偏爱。
城中顶级古董拍卖会这天,沈知微同好友温酒一同赴场。压轴拍品是沈家世代相传的和田玉璧,是沈爷爷留给她的至宝,沈家危机时不得已抵押出去,她今日来,本想拼尽全力将玉璧赎回。
拍卖会进行到尾声,苏冉端着香槟走到沈知微身侧,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沈小姐,听说这玉璧是你的心头好?可惜三爷一早和我说,若是拍到,便送我当周年礼。”
沈知微指尖攥紧手包,唇瓣抿成冷线,没接她的话。
苏冉见她不吭声,愈发得意,转身回到陆砚辞身边,轻轻依偎在他肩头,全场目光尽数落在二人身上。
起拍价节节攀升,不断有人加价,就在玉璧快要被旁人拍下时,一道低沉冷冽的男声响彻全场。
“一个亿。”
是陆砚辞。
全场瞬间寂静,这价格远超玉璧本身价值,算得上天价。
温酒当即气得攥紧沈知微的手腕,低声愤愤:“看他这大手笔,果然是给那个秘书撑腰,为了哄苏冉,连你家祖传的东西都舍得砸钱,他心里哪里有你半分位置。”
沈知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黯然,心口像是被冰水浸透,疼得发僵。她也同温酒一样,认定这天价拍下的玉璧,是陆砚辞送给苏冉的礼物。
一锤定音,玉璧归陆砚辞所有。
苏冉脸上漾开娇羞欢喜,抬头看向陆砚辞,正要开口道谢,男人却连余光都没分给她半分,目光自始至终遥遥落在沈知微身上,眼底藏着旁人读不懂的隐忍。
温酒再也按捺不住,护着沈知微站起身,目光直直扫过陆砚辞,语气满是不平:“陆三爷出手阔绰,为秘书拍下沈家至宝,倒是风光。知微,咱们不在这儿惹人笑话,走。”
不等沈知微多说一句,温酒拉着她转身,径直离开了拍卖会场,没有回头看陆砚辞一眼。
陆砚辞看着两道并肩离去的落寞背影,指节死死掐紧手中号牌,身侧的苏冉还在柔声邀功,却被他一记冰冷刺骨的眼神制止。
他拍下玉璧,从来不是为苏冉。
这是沈知微从小把玩到大的物件,是她心心念念的宝贝,他不惜重金拍下,只想完完整整还给她。
可眼下,她误会了,带着满心失望,决然离开了。
拍卖会散场,陆砚辞全然无视身侧凑上来讨好的苏冉,将锦盒裹好交给助理,脚步匆匆驱车赶回别墅。
他一路盘算着该怎么把玉璧递给沈知微,该怎么解释方才加价不是为旁人,车内雪松冷香都染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这是外人从未见过的失态。
推开别墅大门,屋内灯火通明,却安静得过分。管家躬身迎上来。
“少夫人回来了吗?”陆砚辞指尖捏着锦盒,声音绷着。
管家垂首如实回话:“三爷,少夫人和温小姐离开拍卖会之后,不曾回过家中。”
心口骤然一空,方才压下的烦躁瞬间翻涌上来。陆砚辞站在空旷客厅,指节攥紧木盒,玉石温润的触感也安抚不了他心底的焦灼。
他刚拿出手机准备拨通沈知微的号码,置顶好友的消息先一步弹了出来。
是他从小一同长大的兄弟,附带一张现场实拍照片。
镜头里灯光迷离,喧嚣酒吧卡座上,沈知微脑袋靠在温酒肩头,面前堆满空酒瓶,脸颊通红,眼神涣散,一杯接一杯往嘴里灌酒,模样狼狈又落寞。
附言:【刚撞见,她俩喝疯了,看样子是真伤透心了,你自己看着办。】
陆砚辞盯着照片里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喉结狠狠滚动一圈。
他费尽心思拍下她心心念念的祖传玉璧,只想弥补她,到头来反倒让她认定自己满心都是秘书,独自躲在外买醉消愁。
心底藏了十几年的情意堵在胸口,酸涩又无力。他随手将玉璧锦盒丢给管家妥善收好,拿起车钥匙转身出门,周身冷气压几乎要将空气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