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原地,宋睿还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等他,他拍了拍宋睿的肩膀,一身轻的继续看货。
又走了几排摊子,今天并不是大市,有些摊子已经收了,宋泽打来了电话说谈下笔买卖,三人一起去找个夜市吃夜宵。
吃完夜宵已经三点了,都喝了酒,宋泽宋睿喝的走路都打摆,陈叙也有些上头,不过这里应该是经常有人喝酒,即使是这个点也能打到出租车,他拦了辆的士,把两人塞进去,自己也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报了个地址,是个全是独栋小洋楼的小区,那是宋泽的家。
陈叙不是香港的,来香港的这些日子都是住在宋泽家的,宋泽发家早的,有钱,这栋小洋房就是他的房产之一,离泽睿斋最近,宋泽一个人住,空房间很多。
第二天上午三人又到处转了转,下午宋泽要去铺子,两人也跟去了。
铺子的内厅,宋睿忽然想起了昨晚在黑市的事,问陈叙。
“你昨天给那个大神名片了?”
陈叙正在逗一只小文鸟,听到他的话点了点头。
“你给他留的泽睿斋的地址?”
“他叫赵楚。我在香港人生地不熟的,又没固定产业,当然留的你哥的铺子。”
“他要是不来做你的生意呢?今儿不就没见着人影。”
“急什么,他要来自然会来,不来我下周也要回去了。”他是周二到的香港,待个六七天也该回去做生意了,找他陈老板收货看货的人可不少。
“那人看着还是个练家子,下过那么多趟地,身手绝对很好。”
“的确,优点多多啊。”陈叙继续逗着笼子里的文鸟,小鸟亮亮的叫了一声,逗得两人笑了出来。
周六下午,陈叙一个人在铺子里。宋泽出门办事,宋睿去街上买烟了。铺子门一开,进来一个人。
陈叙抬头。来的是个年轻年轻男人,没有黑市的兜帽,脸彻底露出来,比那晚陈叙猜测的年轻一些。但陈叙确认,这就是他,那个身形像把刀一样的人。那人神色清平,进门扫了一眼铺子——博古架、玻璃柜、几盆兰花。
“找谁?”陈叙放下手里的手机,明知故问。
“找你。”赵楚到柜台前站定,看了陈叙一眼,口袋里摸出那枚玉璜,放在柜台上。
“看看。”
陈叙拉开手边的抽屉,拿出眼镜带上——他平时不带眼镜,只有看货的时候带。
这次是白天,店里光线充足,比黑市里清楚的多。玉质好,沁色好,仔细看上面有云雷纹和一对类似眼睛的罕见纹路。
“上次我给的价你嫌低。”
陈叙抬头,把玉璜放在手里搓了搓:“这东西品相好,形制也少见,纹路也独特,值钱。高古玉的市场很好,我认识一个内陆的老板,专收这种罕见的、有收藏价值的玉器,要是他看中了,比市场价高出五成没问题。”
赵楚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陈叙把玉璜轻轻放回柜台上:“但得当面谈,在这说不准。”
铺子里安静了几秒。旁边架子上的一座老钟滴答滴答走着。
赵楚低头看了一眼柜台上的玉璜,又抬眼看陈叙:“你不是老板吧。”
陈叙笑了:“朋友开的。我是内陆人,铺子也在内陆,这趟是专门来找老朋友叙叙旧,过两天就回去了。”
“内陆哪里?”
“安徽。”
陈叙继续加码:“我帮你出面谈,渠道干净,不压价。至于中介费——”陈叙语气松下来,“如果你考虑跟着我干,去谈价的时候你跟着一起,你听到价格是多少就是多少,这笔钱我就不收了。就当见面礼。”
赵楚听完,没什么表情,伸手把玉璜收了回去,重新揣进兜里。他站直,看着陈叙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下周二。”
“那下周二上午,我来这里找你。”
“好。”
他说完没有多留,转身走了。
“慢走,赵先生。”
陈叙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门口的门帘还在晃。他摘下眼镜,慢慢靠回椅背,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又笑了出来。
过了一会,宋睿回来了,手里拎着两袋糖炒栗子,看见陈叙的表情就问:“咋了?”
“他来过了。”陈叙抬了抬下巴指着门口。
宋睿都没反应过来他是谁,顿了一下才惊讶:“哟呵!看清楚长啥样了没?”宋睿凑过来,“上次黑灯瞎火的,也没看清楚长啥样。”
“比上次看着年轻。”
“看你这样,谈妥了吧。”
陈叙接过一袋栗子,剥了一颗扔进嘴里嚼,点了点头,又说了一句。
“下周二,他跟我一块走,他自己说的。”
“你这是把他纳入门下了啊。”
“差不多。”
陈叙起身,拿着栗子晃晃悠悠的往屋后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