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上午,陈叙在泽睿斋收拾东西,他这趟轻装而来,走时也不带走一片云彩。
哦不,多了个同行的人。
宋泽在打电话叫车,下午送陈叙去火车站,宋睿在一旁坐着。
“陈哥,你这就走了啊,我跟哥都想再留你几天。”宋睿边说边往门口瞟——他在看赵楚来不来。
十点,赵楚来了。背了个不大的旅行包,看起来东西不多,进门时陈叙正好把最后一件衣服装进包里。
“来了啊。”陈叙起身,把宋睿宋泽介绍了一下。赵楚一一点头应过。
宋泽看着来人,“老陈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今天中午我请客。”
陈叙早就把赵楚的事告诉了宋泽,宋睿也七讲八讲的形容了一番,他倒没什么看法,毕竟他相信陈叙有分寸。
中午四人去了一家有名的饭店,饭桌上赵楚一句话都不主动说,只有几人聊到他时才讲一两句。
“走吧。”陈叙背上包招呼赵楚。
宋泽宋睿把两人送上车,宋睿拍了拍陈叙的肩膀:“陈哥,回头我去内陆找你,到时候后记得请吃饭。赵哥——”他冲后座的赵楚点了下头,“路上多担待。”
赵楚也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到了火车站,两人一起过关、上车。
火车买的是卧铺,挺好的软卧,带隔间,一间有四张床两张桌子,很宽敞。陈叙睡的下铺,赵楚在对面铺,直到火车启程才知道原来上铺没人,反正不是节假日,人少倒也正常。
没别人也好,方便聊天谈事,两人都乐得自在。
陈叙拿出保温杯泡茶,热水击到茶中,不一会淡淡的茶香散出。
“你喝吗?”
赵楚摇头。
陈叙自己喝了一口,又说:“你回去得洗个澡换身衣服,散散土味。”赵楚没说话,点了点头。
赵楚在车上几乎不看手机——他从包里抽出一本A4纸装订成的书。陈叙瞄了一眼,像是什么东西的复印件。
晚饭点到了,饭店车推过去的时候,陈叙买了两份盒饭放在小桌上,赵楚看了他一眼:“你不用给我买。”
“我请你。你跟着我走,路上吃住都算我的。”陈叙说,说完开始埋头干饭。
赵楚坐到他对面,顿了一下,拿起筷子吃了。
吃完饭天也快黑了,两人靠在各自的床上,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到了安徽先歇两天我再带你去见那个老板,玉璜的事情谈妥了咱们再说别的,慢慢来。”
“嗯。”赵楚应了一声。
“我铺子在滁州。”陈叙说,“不在合肥,一个不算大的地方。”
“为什么开在那儿?”
陈叙笑了一下:“清净。我这个人不缺生意做,要么别人专门上门找我,要么我自己出远门收货。铺子在哪其实无所谓,但地方大了人多事杂。”
该找他陈老板的人自会找来,不值得见的人压根摸不到他面前。
“滁州有山有水,离南京也近,真要办什么事也方便。”
“你以前来过安徽吗?”陈叙问。
“路过,没待过。”
“那正好,待一阵再说。”
陈叙没有问赵楚以前的事。
“你呢?决定好跟着我干了?”陈叙躺倒,声音松下来。
“人都上车了。”他说。
陈叙笑了一下,盖上被子。
赵楚又把目光落回了窗外一畦一畦后退的田野。
车轮碾过铁轨的节奏,让两个不太熟的人慢慢熟悉。
过了一会,火车经过隧道,车厢里彻底黑下来。
就在那段全黑的时间里,陈叙感觉到身边有一股极淡的冷气朝他蔓延过来……
他好像还听见了一声细微的响动,像什么东西舒展的声音 ,混在火车前行的动静里,不太确定。
他听到那头赵楚好像翻了个身,不一会,隧道过去了,车窗外重新涌进来一些零星的灯火,远处的村庄和田野在暗夜里模糊的划过。
估计是隧道里气压变化,陈叙搓了搓自己胳膊上有些竖起来的汗毛,也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