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入三中，暗流自此而起。

第2章 开学报到，新生开局遇狠人

时间快得让人猝不及防，眨眼之间，崭新气派的宁城第三中学，就赫然立在了我的眼前。

初秋阳光刺眼炽烈，铺满地的亮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氛围感直接拉满。

我叫李伟明，今天是我转学来三中的第一天。

说实话，我心里一半新鲜，一半谨慎。新学校、新圈子、新规矩，谁也不知道这里的水是深是浅，万一全是不好惹的角色，我这初中三年直接地狱开局，想想都头疼。

我跟着浩浩荡荡的新生队伍走进校园，校门口最扎眼的就是广场中央的老榕树。

这树真的夸张到离谱，堪比五层楼高，树干粗得三四个人抱不住，枝叶铺天盖地，直接罩住半片广场，妥妥的三中镇校大佬，看着就屹立几十年，见过无数届学生的风起风落。

简单看完地标，我直奔办公楼报到分班。

三中分班纯抽签、全凭运气，没有任何猫腻。我随手一抽，展开纸条：七年级三班。

运气中规中矩，不赚不亏。

可我刚看完纸条，身边“噌”的一声，一道人影直接一蹦三尺高！

不用看，绝对是我的冤种发小林小燕。

她整个人原地起跳，双脚离地老高，眼睛亮得发光，双手使劲在空中乱挥，脸蛋激动得涨得通红，压不住兴奋的嗓门差点直接响彻整个楼道：

“李伟明！我也是三班！我们一个班！太离谱太幸运了吧！”

那激动的模样夸张得有些滑稽。

像是突然中了大奖、像是假期作业全部免写、像是凭空抱一大堆零食，满心欢喜全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我看着她这副咋咋呼呼没分寸的模样，心里默默吐槽：

分个班而已，至于激动得上蹿下跳吗？女孩子的快乐果然来得简单又草率。

我懒得陪她疯闹，开学第一天低调为王，赶紧进教室稳住脚跟才是正事。

我们三班教室在五楼，公办学校没有电梯，所有人统一爬楼，倒也算公平。

我体能向来在线，爬五楼跟散步闲逛一样轻松，两步一阶，快步往楼上赶。

刚爬到三楼，楼上教室的喧闹声顺着楼梯缝隙滚滚往下涌。

嬉笑打闹、高声吹牛、吵吵嚷嚷，热闹得堪比赶集赶集。新生刚凑到一块儿，闹腾的本事直接全部拉满。

我慢悠悠走到教室门口，刚一只脚跨进去——

原本吵得热火朝天的教室，瞬间全员闭麦，一秒死寂。

几十号人动作齐刷刷一顿，目光全部齐刷刷锁定在门口。

整个教室安静得离谱，连细碎的悄悄话都瞬间消失。

几秒钟后，大家看清进门的只是我一个普通新生，既没有老师，也没有巡查领导，所有人方才悄悄松一口气，喧闹声再度卷土重来。

我站在门口，无奈扯了扯嘴角，瞬间就看透缘由。

每个刚组建的新生班级都有这个通病，门口稍有风吹草动，所有人立刻集体紧绷神经，纯粹新生自带的条件反射。

我心里暗自调侃：我可没自带查岗气场，用不着我一进门全体静音，属实给我整得有点受宠若惊。

我轻轻摇了摇头，顺势挑了靠窗视野最好的空位坐下，静静打量班里形形色色的同学。

另一边的林小燕还在后排来回徘徊犹豫座位，一心想着凑到我旁边一起坐。

可就在她迟疑短短两秒的瞬间，教室里没有半点脚步声，也没有风吹草动，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悄无声息笼罩整个教室。

那种感觉，如同密林深处蛰伏的猛兽缓步靠近，不用吼叫，不用呵斥，仅凭一身气场，就让所有人不敢肆意喧哗。

几乎同一刹那，全班同学下意识挺直脊背端正坐姿，喧闹戛然而止。

不用多说，所有人心里都心知肚明——班主任来了。

初中生对于老师到来的直觉，永远精准得可怕。

林小燕后背骤然一凉，小脸瞬间一白，哪还敢慢悠悠挑选座位，一路小跑到我身旁慌忙落座，坐姿板正得如同接受军训，前后反差滑稽又好笑。

讲台上，李老师缓步踏入教室。

她脚步沉稳厚重，每一步踩在地板上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沉闷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回荡在屋内，地面微微轻轻震颤，整个教室的空气仿佛随之凝滞紧绷。她衣着朴素平常，神色平淡，却自带一股千钧般的无形威压，不怒自威。仅仅几步走到讲台之上，躁动彻底消散，全场鸦雀无声，安静到一根细针落地的声响都清晰可辨。

她拿起粉笔，轻轻敲击黑板边缘，清亮严肃的声音缓缓响起：

“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接下来三年由我负责本班。班规纪律逐条记好，不许偷懒敷衍。”

紧接着便是一大段冗长的班规宣讲。

我端正坐好，拿笔逐条认真记录，不敢随意走神分心。

偏偏身旁的林小燕天生闲不住，浑身藏不住话。

老师严肃立规矩，气氛压抑紧绷，她反倒压低声音不停跟我唠嗑碎嘴。

“李伟明，学校食堂什么最好吃？我早上没吃早饭，放学想去买炸串解馋！”

我内心一阵无奈吐槽：

大姐！老师正在台上讲纪律呢！你脑子里成天就只有吃的，心大得几乎能装下整片操场。

我懒得接话，低头继续抄写笔记。

她见我不予理睬，依旧不死心小声嘀咕：

“今天出门太匆忙，生活费忘在家里了，下课我得去电话亭给我爸打电话要钱。”

我属实有点头大。

我早已悄悄扯她衣角，不停用眼神示意她安分闭嘴，可她全然无视提醒，反手一把拍开我的手，胆子大得没边，摆明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模样。

下一秒，班主任的怒火骤然压了过来：

“你们两个！没完没了是吧！不想听课就出去站着！”

全班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我们两人身上，我当场尴尬得手足无措。

老师当场直接下令：立刻分开调换座位！

我表面老老实实低头认错，心里却暗自偷笑：

纯属自作自受。平日里总爱随口闲聊拖累我，今天当众社死一回，也算好好吸取一次教训。

这场啼笑皆非的课堂小风波就此暂时落幕。

傍晚天色很快暗下来，晚霞慢慢褪去，沉沉夜色笼罩整座校园，喧嚣慢慢褪去，周遭安静了不少。

刚转学来到陌生环境，我难免心里生出几分孤单。偌大校园到处都是陌生面孔，唯有林小燕算是我唯一熟悉的故人。

晚饭过后，我们在校内超市买完零食，慢慢走到生活区岔路口。

一路上林小燕嘴巴一刻不停，叽叽喳喳喋喋不休，像激光炮似的，开启连发模式，吐沫横飞的，根本停不下来。

她手舞足蹈，唾沫横飞，反复念叨刚才上课被老师训斥的尴尬经历，越说越投入，表情夸张滑稽，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天大的祸事。

我听得耳朵都快要起茧子，耐不住烦躁转头看向她。

察觉到我的目光，林小燕瞬间僵在原地。

高高扬起的双手悬在半空，嘴巴半张，原本准备脱口而出的一堆话硬生生卡在喉咙，进退不得，整个人呆呆愣在原地，模样滑稽好笑。

我望着她窘迫的模样，轻声开口：

“别反复念叨这件糗事了，天色不早，早点回宿舍休息。”

我心底暗想：

区区一件小事，没必要一路反复念叨不停。这点难堪并不算什么，回想从前，我往日经历的磕碰挫折远比这要多得多。

被我一句话戳破心事，林小燕垂头蔫蔫地应了一声，不敢再多闲聊，一溜小跑跑向女生宿舍楼。

我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向男生宿舍。

我的寝室在三楼八人间，宿舍环境还算整洁干净，开学前父亲提前帮我整理妥当床铺，被褥柔软，躺下一身疲惫便能消散大半。

没过多久，几名室友说说笑笑陆续回到宿舍。

新生之间熟络得格外迅速，短短几分钟便互相聊开，开始吹嘘各自小学的经历。

一个个争相炫耀自己以前人脉多广，认识多少高年级学生，更有人豪气许诺周末请客聚餐。

我躺在床上静静听着，暗自心里感慨：

刚认识就许诺请客，少年人的豪爽总是单纯直接。就怕随口吹牛，最后兑现不了，反倒弄得难堪收场。

宿舍氛围轻松热闹，大家闲谈打趣，一派和睦。

可正当我们闲聊正酣之时——

“砰！”

一声粗暴响亮的踹门声猛然炸开。

门板剧烈晃动，瞬间打破宿舍轻松的氛围，一股蛮横霸道的压迫感瞬间充斥整间寝室。

我猛地坐起身，目光望向门口。

门口站着一名高二老生，身形高大，神情吊儿郎当，满脸老油条的嚣张模样，一看便是常年欺压初一新生的校内老生。

他目光冷冷扫视我们一圈，语气轻佻蛮横：

“每人交十块钱，识相一点，别给自己找麻烦。不然……”他没再继续说下去，眼神突然变得凶狠，仿佛我们不交，就要把我们吃了似的。

我不由得心头一怔。

我开学第一天安分守己，处处谨慎低调，从不主动招惹旁人，没想到刚第一天就遇上老生上门索要钱财。

我悄悄侧身询问身旁性格老实的室友缘由。

室友低声告诉我，这是每一届老生流传下来的潜规则，专门拿捏刚入学的初一新生，大部分人为了息事宁人，都会乖乖交钱了事，没必要硬起冲突。

其余室友一个个自认倒霉，陆续掏出零钱递上前。

唯独我迟疑了片刻。

我刚转学过来，随身带的零花钱本就不多，十块钱实在不甘心就这样白白拱手送人。

仅仅两秒犹豫，便被对面的老生精准捕捉。

他眼神骤然变冷，一股压迫感直直朝我扑面而来。一旁的室友慌忙拉扯我的衣角，不停示意我赶紧交钱妥协。

万般无奈之下，我只能拿出身上仅剩的零钱递了过去。

老生收好钱款，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随口敷衍一句场面话：

“以后在学校有事可以报我的名字。”

话音落下，他狠狠甩上门扬长而去，嚣张气焰尽显无遗。

宿舍气氛瞬间压抑沉闷，没人再随意说笑。

我坐在床边，心里已然看清宁城三中的真实面貌。

表面看上去是普普通通的校园，暗地里却暗流涌动，人情圈子、私下规矩、恃强凌弱的现象，在这里全都真实存在。

室友心态大大咧咧，没过一会儿又说笑闲谈，唯独我心绪久久无法平静。

照眼下情形来看，往后三年初中生活，注定不可能安稳平淡度过。

就在这时，外面走廊忽然响起激烈的争吵与推搡声，吵闹声越来越近。

宿舍里所有人纷纷凑到门口看热闹，我也跟着走出寝室门口。

接下来眼前这一幕，深深烙印在我的脑海里，往后许多年都难以忘却。

方才上门要钱的高二老生，带着两名跟班，将一个少年堵在走廊墙边。

少年身形和我们年纪相仿，一身黑色连帽卫衣，身形清瘦挺拔，脊背笔直。纵然被三人团团围堵，神色依旧从容冷静，眼神凛冽沉稳，不见半分慌乱胆怯。

不用多想缘由，其余新生全都选择乖乖交钱忍让，唯独他不肯低头妥协。

三名老生步步紧逼，居高临下，满脸拿捏对方的傲慢，仗着人多势众，摆明一副非要逼迫对方服软的架势。

可黑衣少年自始至终双脚稳稳扎根地面，半步不退。

眼见对方不断逼近，少年眼神骤然一凝，侧身伸手，顺势抓起墙角一根实木拖把杆。

他没有主动挑衅，也没有率先出手，却用动作清楚告诉对面三人：我不愿主动惹事，但我绝对不会任人随意欺负。

三名老生见状，立刻上前围拢逼近。

冲突瞬间爆发。

少年反应敏捷，手握木棍灵活格挡，侧身躲闪，精准避开对方一次次上前拉扯。动作干脆利落，没有花哨招式，每一次防御都稳准干脆。

面对三人轮番上前围堵施压，他始终守住自身防线，只防守自保，绝不主动出手进攻。

依靠灵敏的走位和快速的反应，他硬生生扛住好几轮围攻，对方始终无法近身压制住他。

奈何对方三人轮番消耗，四面夹击，人数差距悬殊。长时间周旋过后，少年体力渐渐消耗，躲闪不及，被对方猛地一推。

他后背重重抵在冰冷墙壁上，身形微微一晃，随即单手撑住墙面稳住身体，没有狼狈摔倒，更没有开口求饶。

就算落入下风，他依旧死死攥紧木棍，指节绷得发白，眼底藏着一股不肯低头的韧劲。

领头的高二老生低头俯视着他，满脸轻蔑嘲讽：

“全校新生个个都懂得识时务，偏偏就你硬气？心里不服也只能憋着。”

说完又是轻轻一推，随后带着两名跟班骂骂咧咧转身离开。

长长的走廊瞬间归于死寂，安静得落针可闻。

一众围观的新生鸦雀无声，没人敢随意出声。所有人神色复杂，心里夹杂着震撼、佩服，还有一丝藏在心底的忌惮。

我收回目光，默默走回宿舍，躺倒在床上。

窗外夜色沉沉，宿舍里只剩室友低声闲谈的细碎动静。我平躺望着漆黑的天花板，脑海里一遍遍回放刚刚走廊里发生的画面。

老生蛮横嚣张的模样，黑衣少年孤身对峙不肯退让的身影，在我脑海里反复盘旋。

同样是刚踏入校园的新生，大部分人都选择妥协退让，顺着不成文的潜规则隐忍自保。唯有那个少年，凭着一身傲骨守住自己的底线，哪怕孤身一人，也不肯轻易低头认输。

我静静回想今晚接连发生的一幕幕，心底悄然生出一丝别样的感触。白天转学的忐忑不安、课堂上当众出糗的尴尬、被老生勒索的憋屈，尽数被少年那道挺拔的身影冲淡不少。

疲惫感缓缓袭来，困意慢慢包裹全身。眼皮越来越沉重，意识逐渐模糊，睡意缓缓笼罩上来。

我隐约闭上双眼，可脑海里始终萦绕着那个黑衣少年冷峻的眼神。

三中平静的外表之下，藏着数不清的暗流。往后三年的初中时光，注定不会平平淡淡。

往后我究竟选择隐忍避世，还是学着勇敢挺直腰杆，守住自己的底线？

今晚埋下的这颗种子，终有一天，会慢慢生根发芽。

前路漫漫，往后的风波与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