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脚步声进门,她抬眸看来,眼底瞬间亮起浅浅光亮。
翠桃快步上前,将木匣双手奉上:“小姐,姨娘看完字页了,回了笺纸。”
顾初玉心头微跳,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轻声道:“辛苦你了,退下歇息吧,无需在此伺候。”
“是。”
翠桃应声退去,合上房门。
顾初玉屏息,缓缓打开木匣。
入目便是柳折玉清隽挺拔的字迹。
一笔一划,清逸利落。
顾初玉逐字看着,心头暖意缓缓漾开。
待到正文末尾,一行字号偏小的闲笔落于边角:廊中风凉,日后往来多珍重。
顾初玉指尖轻轻摩挲纸面墨迹,耳尖慢慢染上薄红。
原来那日短暂相逢的细碎光景,并非只有自己默默记在心上。
门外传来翠桃轻叩门板的声响:“小姐,晚膳已经备好了。”
“暂且搁在外间案上,我稍后再用。”顾初玉收拢心绪,出声应答,顺手将木匣合上。
等丫鬟脚步声走远,她再度掀开匣盖,取来一张新笺纸。
她先回复书法上的疑问,又在落款旁添了一句:庭前新长几株月牙,待花开,便托丫鬟捎上一束送您。
写完晾好墨迹,将笺纸叠进匣中,预备明日再让翠桃送去。
往后三四日,二人便维持着这样隐秘的笔墨往来。
顾初玉院中的月芽花日渐盛放,细碎柔白的花瓣漫出浅淡香气。
她一直记着先前写给柳折玉的承诺。
这天傍晚厨院开晚饭,各处仆役穿梭取餐,内院秩序最杂乱。
顾初玉听见院外喧闹声,心底忽然生出前去常青苑的念头。
她思索片刻,唤来翠桃,低声吩咐:“你去主院回话,就说我晚间胃里发闷,不想用正餐,早先柳姨娘赠我的养胃花茶尚有剩余,我亲自去常青苑讨要冲泡,顺道把盛开的月芽花捎过去。”
翠桃一愣,随即领会小姐的用意:“小姐只身过去会不会惹旁人闲话?”
“现下大家都忙着领晚饭,没人有空留意小路,我走花墙侧边的小径,片刻便到。你先去主院报备,替我把缘由说妥。”
顾初玉抬手拢了拢衣袖,又取来一小方素色绢袋,剪了几枝开得最盛的月芽花装好。
等翠桃动身前往主院,顾初玉揣着绢袋,绕开主路,沿着花木掩映的小路慢行。
不多时她便抵达常青苑院门,值守小丫鬟正忙着接收厨房送来的晚膳,见到顾初玉来访十分意外,连忙躬身行礼。
“不必声张,我寻柳姨娘讨些花茶。”顾初玉放轻音量。
小丫鬟会意,引她进到内室门外通报。
柳折玉正坐在案边翻看新近收到的、顾初玉的练字稿,听闻她亲自前来,有些一惊,后是一喜。
他连忙去屏风后面换了一身亮眼的衣裳,衣衫前敞开一片胸膛,白净净的。2
我不行了,得吃
发丝也被红绳系住,眼角下的泪痣若隐若现,薄红的唇似烈火,活脱脱一副我见犹怜。
顾初玉径直走入了内室,只看见屏风后一个模糊的身影。
“柳姨娘?”她试探着问。
他刻意放缓步速走出屏风,垂落的袖摆轻轻扫过地面,抬眼看向顾初玉时,眼尾微微上挑。
那颗泪痣跟着漾开细碎魅惑,明明身形是清瘦挺拔的男子,神态却柔得像勾人的狐。
“姑娘怎么亲自过来了?”
他细着嗓子道。
顾初玉刚踏入内室,目光猝不及防撞进他这副模样,呼吸猛地滞了半拍,染上薄红。
目光忍不住的朝他白得刺眼的肌肤上看去。
“我、我来讨要先前的养胃花茶,顺带送些月芽花。”顾初玉攥紧手里的绢袋,视线慌乱挪向窗边,耳根迅速发烫。
柳折玉瞧着她局促躲闪的模样,心底暗自偷笑,面上依旧装得温顺无害。
走上前接过绢袋,指尖有意无意擦过她的手背,微凉的触感让顾初玉浑身一颤。
“辛苦姑娘专程跑一趟。”
他低头端详袋里娇嫩的花枝。
睫毛纤长垂落,抬眸时目光缠在顾初玉脸上,“难得姑娘挂念我。”
他转身去往茶案烹茶,走动时束发的红绳随着动作轻晃,敞开的衣袂微动,偶尔漏出锁骨线条。
顾初玉坐在椅上,视线不受控制地追着他的身影。
一只藏在深宅里的男狐狸……
狐狸精。
柳折玉斟好热茶,把茶杯推到她手边,身子微微前倾凑近桌面,两人距离骤然拉近,独属于他的冷香裹挟扑面而来。
顾初玉清楚看见他眼角的痣。
“咕噜~”
她羞红着脸,居然没忍住咽了咽口水,声音还那么大!
真是羞死……
柳折玉眼中笑意更甚一筹,哑着嗓子道:”奴的好姑娘,真是不知羞。”
顾初玉羞的急。
到底是谁不知羞!?
穿成这样,分明就是故意勾引她!
“就是不知羞!我…我我、我又没叫你穿成这样。”顾初玉红着脸,别过头道。
不过……她看着他衣襟露出的大片肌肤,忍不住咋舌:“姨娘一介男子,竟比女人还白。”
“嗯?”柳折玉挑眉,用力拉住顾初玉的手腕,往自己胸膛使劲一贴。
顾初玉羞得眼神乱飘,掌心贴着他温热的肌肤,清晰感受到胸腔的跳动,滚烫的血气顺着手腕一路窜上脸颊,连耳尖都烧得通红。
她下意识想要抽回手,手腕却被柳折玉稳稳扣住,挣了两下根本挣脱不开,只能慌乱垂着眼,不敢直视他。
“你快松开,外头还有丫鬟候着,万一有人进来撞见……”
柳折玉眼尾那枚泪痣随着挑眉的动作轻轻上扬,满是狐狸式狡黠的笑意,嗓音压得低哑慵懒,就萦绕在她耳畔:
“方才是谁念叨我肤色比女子还白净?现下亲手摸到了,还想躲开?”
他稍稍收拢指尖,不让她抽走手腕,却也没有用蛮力禁锢。
顾初玉呼吸都放轻了,视线死死落在两人相贴的位置,舌尖发紧:“分明是你故意换这般松散的衣裳来捉弄我。”
“若是不想让你瞧见,我自然会把衣襟扣妥帖。”
柳折玉微微倾身,两人距离又拉近几分,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角,“说到底,是我愿意把这般模样展露给你一人看。”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的热气打在对方的脸颊上。
柳折玉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粉唇。
柳折玉想,只要他稍稍低头…
他没有再克制,脖颈缓缓下沉。
顾初玉浑身瞬间怔住,瞳孔骤然放大,指尖下意识攥紧身下椅垫。
柳折玉能清晰感受到她唇瓣细微的颤动。
短暂停顿后,他极轻柔地蹭了一下。
顾初玉脑子里一片空白。
方才那些嘴硬吐槽他不知羞的念头全都消散,胸腔里的心跳擂鼓似的响动,连耳后脖颈都烧得滚烫。
她本能想要往后躲闪,可柳折玉虚虚扶着她的后腰。
他微微使劲,又低头吻在他相思日夜的地方。1
六十章了,终于亲上了😭😍😍
内室安静得只剩两人交缠的呼吸。
许久,柳折玉才稍稍后撤,鼻尖仍旧抵着她的鼻尖,低沉的嗓音裹上一层沙哑:“初玉,奴惦记这一刻很久了。”
顾初玉垂着眼,长长的睫毛不住发抖,脸颊泛开浓重的绯红,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只细碎地喘着气。
柳折玉望着她这副羞怯软糯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又落下一道落在唇角的浅吻,才直起身子拉开少许距离,指尖轻轻摩挲她泛红的下颌:“奴…吓到你了?”
“你……”
顾初玉抬手抵在他胸口,掌心还能触到他平稳跳动的心脏,“怎么突然……”
“情难自禁。”
柳折玉弯起唇角,笑意撩人,“方才离得这么近,奴实在没法再压抑心意。”
柳折玉低头看着挡在他身前的手,低低一笑,道:“初玉想不想,摸一摸?”
顾初玉耳尖烧得滚烫。
理智还在提醒自己这般逾矩不妥,心底翻涌的悸动却占了上风。
她迟疑片刻,终究顺从内心的念头。
掌心轻轻覆上他温热的胸膛,细若蚊蚋吐出一个字:“想……”
柔软的掌心贴住肌肤,能清晰感知胸腔下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撞着她的指尖。
柳折玉眼底漾开浓稠笑意,眼角泪痣愈发惑人,他抬手扣住她的手腕,没有用力按压,只是缓缓带着她的手轻挪几分。
“别怕。”
他嗓音放得很柔,“这里的心跳,大半都是因你而动。”
顾初玉垂着头,脸颊红得快要渗出血,呼吸细碎又急促,原本抵着的力道慢慢放软,手掌安心贴在他的胸口。
方才那一吻残留的暖意还缠在唇间,现下肌肤相触的亲昵又层层漫上来,内室静悄悄的,只余下两人交叠的呼吸。
“方才吻你的时候,心跳比现下还要急。”他声线压得偏低,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
柳折玉另一只手抬起来,指背轻轻蹭过她发烫的腮边:“方才嘴上还怨我不知羞,手倒很诚实。”
她小声嗫嚅:“你这人……总爱引着我放肆。”
柳折玉俯身,额头轻抵她的额头,气息交融:“是初玉本心也愿意,我不过顺势而已。”
顾初玉心口狂跳,掌心下清晰感受到他骤然加快的心跳。
原来说起这些暧昧话语时,他也会动情。
柳折玉见状,唇擦过她的唇角:“你瞧,被你贴着,我又心绪不宁了。初玉可要对我负责。”
“初、初玉会对姨娘负责的……”
现在这个情况,喊姨娘有些奇怪。
所以柳折玉惩罚性的咬了咬她的唇,“该喊奴什么,嗯?”
“唔……疼。”
柳折玉闻言,只轻轻磨着。
顾初玉想着,喊什么呢?
一些词语在她脑海里翻来覆去。
片刻,她一字一句道:“折玉。”
听见她喊自己的名字,心软的一塌糊涂。
奖励般的亲了亲她。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嗓音沉哑缱绻,带着一丝玩味的执拗:“谁是折玉?折玉又是你的谁?嗯?”
顾初玉轻笑开口:“幼稚。”
柳折玉低头埋在她脖颈处,低低道:“快说。”
说罢,他在顾初玉的痒痒肉,侧腰轻拧一下。
恼得顾初玉一边笑一边捶打着他。
顾初玉咯咯笑道:“你是折玉,折玉是…初儿的郎君。”
柳折玉像是个没长大的孩童,听见自己满意的答复,总会低头亲亲她。
“初儿,喊奴名字好不好?一直喊。”柳折玉
嗓音裹着藏不住的贪恋,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间。
顾初玉心头漾开软软的暖意,方才捶打他的力道早散了,指尖虚虚搭在他肩头,嗓音绵软:“总喊多难为情。”
柳折玉衔住她的下唇轻蹭了一下,哄诱似的低声说:“一点都不难为情。你每唤一回,我心里便欢喜一分。往后独处之时,你尽管一遍遍叫,我都应着。”
他抬手拢住她散落的发丝,视线温柔缱绻:“若是哪天我心绪不安,你唤一声折玉,我便能安定下来。初儿成全我,好不好?”
顾初玉望着他眼底真切的期许,终于轻轻点头,小声试唤:“折玉。”
听见这声呼唤,柳折玉眉眼立刻舒展,笑意漫开,又落下一记轻柔的吻。
顾初玉皱眉。
柳折玉立马冷静下来,问:“怎么了?奴的好初儿,可是奴弄疼你了?”
顾初玉敛眉,出口时声音已然变了模样。
“烫……”
烫?
柳折玉扯唇笑,低头看了看腹部,虽隔着衣裳,却还是明显看出已然撑出了一片天地。
“倒是奴的不对了,惹得姑娘受了烫。”
他一边说着,一边低头轻啄顾初玉。
许久后。
窗外天色渐渐暗沉。
顾初玉才恍然发觉时辰已晚,连忙轻轻推开柳折玉,整理衣襟。
“天色不早,我该回院落了,再久留容易惹人疑心。”
柳折玉从案桌上随意拿了条帕子,仔细擦着顾初玉的手。
柳折玉眸底的眷恋顷刻漫上来,“这般快就要走?”
“再迟些,下人寻过来便糟了。”
顾初玉柔声,抬手抚了抚他的脸颊,“初儿得空便再来看你。”
柳折玉这才缓缓松开手,却又低头在她手背印下一吻:“路上慢行。夜里风凉,留意衣袖拢好。”
顾初玉回头望了他一眼,脸颊仍带着未褪的绯红,轻应一声,便轻步走出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