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至。
还有几日就是父亲的生辰,顾初玉打算手抄圣贤典籍卷轴作为生辰礼。
她除了写得一手好字,就没别的厉害之处了。
不过房内留存的宣纸质地普通,墨锭也寻常,用来日常练字尚可。
当作献给父亲的寿礼,未免太过简陋。
想来想去,府内能寻到上好文房之物的,唯有柳折玉的玩意。
一想起前些时候在常青苑的温存,耳尖又悄悄泛起热意。
可寿礼之事迫在眉睫,她犹豫半晌,终究唤来翠桃。
“你寻个妥当由头,替我往常青苑递句话,我想向柳姨娘讨要一些宣纸与松烟墨。”
翠桃应声退下,顾初玉坐在案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笔杆,心底隐隐期待些什么。
没过多久,翠桃便折返回来,手中捧着木匣,面上带着几分笑意。
“小姐,柳姨娘听闻您要笔墨,立刻让人取了最好的净皮宣与松烟墨,还附赠一方小巧砚台。”
顾初玉掀开木匣,纸张温润,墨锭泛着莹润光泽。
匣底压着一张窄窄的素笺。
是柳折玉熟悉的字迹:若得空,不妨亲自来常青苑研墨,许久未见,我好想你。
寥寥数语,看得顾初玉心口轻轻一跳。
连忙将字条收进袖中,生怕被旁人瞧见。
登徒子!
……
她本打算闭门练字,午后顾初苓恰好登门拜访。
顾初苓提着一碟蜜饯走进屋内,目光扫过桌上新置的木匣,道:“初玉,再过几日便是父亲生辰,你预备了什么贺礼?”
顾初玉如实回道:“打算手抄一卷圣贤典籍。”
顾初苓眼睛一亮,真心实意赞叹:“这倒是极好,比起金银器物,这份心意最为难得。我寻了一块暖玉准备献礼,只是玉石终究俗气,哪里比得上你亲手书写的书卷。”
顾初玉浅笑着同她聊了几句。
顾初苓坐不多时,想起还要去给夫人请安,便告辞离去。
待人走后,顾初玉望着桌上宣纸,暗下决心,一定要将这幅卷轴写得工整圆满。
膳后。
顾初玉等不急赶忙去了常青苑。
柳折玉早已等候在了屋门处。
他穿得薄,风刮刮得吹进他宽大的衣袖,撑起一片。
“唷,来了?”
他含笑又道:“初儿倒是守时。”
顾初玉勾唇浅浅一笑,眼底的柔情似水:“先进去吧。”
屋内燃着淡淡的沉香。
桌上已经铺好宣纸。
柳折玉缓步走到她身侧,垂眸看向桌面:“你打算抄写《孝经》?”
“嗯,寓意合适。”
顾初玉拿起墨条,打算研墨。
柳折玉却轻轻按住她的手,顺势站在她身后,气息落在她耳畔:“我来。”
顾初玉怕痒,却也只是微微侧过头。
他执起墨条,缓缓在砚台当中研磨,不紧不慢。
“卷尾的祝寿短句,可想好了如何落笔?”
顾初玉一愣,方才只顾着发愁纸笔,倒未曾仔细斟酌文末祝词:“还不曾,你可有合适的字句?”
柳折玉低声缓缓念出几句温和得体的祝语,字句雅致,饱含孝心,适合顾初玉献给顾父。
顾初玉细细记在心里,提笔试着在废纸之上演练。
她伏案写字,柳折玉便立在一旁静静看着。
目光落在她握笔的指尖,久久不移。
“初儿写字的时候,模样格外好看。”
顾初玉笔尖一顿,墨点落在纸面上,她脸颊微热,侧头瞪他一眼:“好好帮我斟酌词句,别又随口打趣。”
柳折玉低笑出声,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我说的是实话。旁人只看见你笔墨工整,唯有我,能安安静静这样看着你。”
暧昧的气息缓缓萦绕,顾初玉握着笔,心绪纷乱,险些难以静心。
端起茶盏灌了一口,她喝得急,呛着咳了几声。
“咳咳!咳。”
柳折玉在她后背轻轻拍着,“初儿,你真是……不让奴省心。”
渍水沾在唇瓣上。
柳折玉喉间发紧,绵长沉重的呼吸打在她脖颈,引的顾初玉手上的毛笔不知如何落笔了。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翠桃走动的脚步声。
翠桃在外头轻咳一声,小声提醒:“小姐,咱们出来许久,若是再逗留,恐被人撞见。”
顾初玉心中一紧,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二人距离。
柳折玉眼底掠过一丝遗憾,轻声道:“莫慌,你先回去。若是练字途中遇上难处,尽管托翠桃传信于我。”
“我知晓了。”
顾初玉将备好的纸张墨锭收好,正要迈步离开,又被柳折玉轻轻拉住衣袖。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低声道:“寿宴那日,我会留意你。”
顾初玉心头一颤,轻轻抽回衣袖,匆匆带着翠桃离开常青苑。
她出门槛的那一刻。
柳折玉终是忍不住跑去了榻上,面泛着绯红,颤着手解开了衣带。
她梳头水的香似乎还徘徊在他鼻尖,深深嗅了嗅。
“果真是着了魔……”
柳折玉合上双目,手下动作不停,待情潮登顶,也失了力气,随意扯过被褥盖住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