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原味就原味。”
你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已经把冰袋重新敷好,用右手冲你比了个企鹅的手势——
食指和中指并拢,模仿企鹅翅膀扇动的样子。
走廊的灯光被调暗了,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在尽头亮着。
你推开了最后一扇门。
长生的房间灯还亮着,他已经换了睡衣,深灰色的棉质长袖,袖口挽到小臂。
桌上摊着笔记本,进攻型视野终稿旁边多了几页新纸——
他显然在写下一阶段的分析框架。
看到你进来,他摘下眼镜搁在桌上,揉了揉鼻梁。
“还没睡。”
“你不也没睡。写完第二阶段了?”
“框架写好了。但有一个问题需要你确认——对清融那局,你在蓝区反蹲时多等了五秒,那五秒的判断依据是什么。”
你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的入侵习惯。清融不喜欢在同一个草丛蹲超过三秒,但他会绕一圈再回来。我算准了他绕圈的时间,所以多等了五秒——不是被动等,是知道他一定会回来。”
长生点头,用笔在本子上快速记了几个字。
然后他放下笔,看着你,眼神不像平时那样严谨克制,而是多了一丝你不太确定的东西。
“你今晚去了所有人的房间。”
“嗯。”
“一诺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我已是团队的心脏。还说草莓吊坠很适合我。”
“钟意呢。”
“他手腕疼。给我看了。”
“他从来不给人看伤。你是第一个。”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但你注意到他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没有回答,只是把手伸过去,掰开他握笔的手指。
他的手指很凉,指甲修剪得极短极整齐。
“你手指怎么也凉了。是不是又写了一晚上没动过。”
“暖气不太足。”
你没有松手,他也没有抽回去。
他的目光在你脸上停了很久,然后用另一只手拿起笔,在笔记本新的一页右下角画了第五颗草莓。
第一颗出现在进攻型视野终稿最后一页,你看到了;
第二、三、四颗分别散落在笔记本其他你还没翻到的页面里——
他以为你还没发现。
现在第五颗草莓被画在你正看着他手的那一页上,旁边写了一行极小的字:
「每写完一个阶段,画一颗。等画到第十颗——」
字迹在这里断了。
他没有写完。
“等画到第十颗什么。”
“……到时候再告诉你。”
他把笔记本合上,耳朵尖在台灯光下慢慢泛红。
你松开了他的手。
他立刻把手收回去,重新拿起笔,但握着笔的手指比刚才更用力了。
“下次写笔记别锁门。”
“我没锁。”
“你锁了。每次写到关键数据你都会锁门,今晚没锁——你是故意不锁的。”
他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手指按在鼻梁上才发现眼镜已经摘了。
这个落空的习惯性动作让你嘴角弯了一下。
“草莓画到第十颗的时候,不用告诉我答案。我会自己发现。”
你站起来,把他桌上的水杯拿起来——
水已经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