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门口,手握在门把上,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还有——草莓吊坠很适合你。银色配金发,很搭。”
门轻轻合上。
你慢慢缩进被子里,把吊坠攥在手心。
银色配金发——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像是在评价一套装备配色。
但你知道一诺从来不会主动评价别人的配饰。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你坐了片刻,然后重新站起来,推开门往钟意的房间走去。
他的房间在一诺斜对面,门缝下透出光。
你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声闷闷的“没锁”。
钟意坐在床上,左手手腕上敷着一个冰袋,右手正在手机上划着什么。
看到你进来,他把冰袋往枕头下面塞——
动作很快,但你看到了。
“藏什么。”
你走过去,站在他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没藏。”
“手。”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左手从枕头下面抽出来。
手腕上贴着肌效贴,边缘因为冰袋的冷气微微卷起来,皮肤下面隐约能看到轻微的肿胀。
拇指根部有一片不太明显的淤青,是长期高强度操作留下的劳损痕迹。
你在他床沿坐下,伸手——
没有直接碰他的手腕,只是把手指悬在他掌心上方,等他回应。
他把手放在你手心里,手腕的肌效贴蹭过你的指腹,粗糙而温热。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上周。打eStar之前就有点不舒服。不是大事,打野的手腕哪个没毛病。”
“你上周对eStar抢到风暴龙王的时候,手腕已经在疼了。”
“不疼。比赛的时候不疼。打完才疼。真的。”
他看着你的眼睛,像是在保证什么。
你的拇指在他手腕内侧轻轻按下去,沿着肌腱的方向缓缓推——
这是战队理疗师教过的手法,你学的时候只是想万一自己手腕酸可以按一下,没想到第一次用是在钟意身上。
他嘶了一声,肩膀绷紧了一瞬,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放松下来。
“你练了多久了。”
“……今晚又练了多久。”
“没多久。就几局巅峰赛。你说下次来北京要爬长城,我怕手腕不行拖你后腿。”
“你拖不了后腿。”
你把他的冰袋重新敷在手腕上,用手指隔着冰袋轻轻按住,“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疼。下次疼,叫我。不用等我自己发现。”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你肩膀上。
冰袋的冷气透过你的T恤传到锁骨,他的呼吸温热而缓慢。
这个姿势不太舒服,但他没有动。
“言言,你知道吗,我打职业三年了。受过很多伤——手指、手腕、肩膀、腰。从来没有人在赛后发现我藏冰袋。你是第一个。”
他把脸从你肩膀上抬起来,眼睛有点红,但嘴角是弯的,“你不仅是团队的辅助,你也是我的辅助。”
你看着他的手腕,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像是在哄一只受伤后终于肯让人包扎的野兽。
“明天奶酪店,别点草莓了。我给你点原味的,补钙。”
他笑出声,那声笑很轻,在安静的房间里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