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洗手间接了杯温水,试过温度,放回他手边。
走到门口时你回头,他正低头看着那杯温水,指尖轻轻碰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
“长生,草莓画得很好看。每一颗我都找到了。”
门合上之前,你看到他拿起笔,在刚才没写完的那行字后面补了几个字,笔尖沙沙地划过纸面,像初夏夜里第一场雨落进泥土。
你回到自己房间,终于可以安心地钻进被子里。
草莓吊坠贴着胸口,床头柜上摆着一诺摸过的徽章,手机屏幕还亮着——
队群里轩染在发明天奶酪店的路线图,钟意回了一个企鹅举手.gif,一诺说“言言别赖床”,长生难得发了文字:
「已设置叫醒服务。物理版。敲门三下。」
你笑了,把被子拉到下巴。
明天是在北京的最后一天。
你们要去南锣鼓巷吃奶酪,五种口味,一人一种,长生会用最优比例计算每人分几口。
后天飞回成都,常规赛继续,更多的对手等在前方。
但在那些到来之前,你还有一个早晨要醒来,还有一个叫醒服务要回应,还有四个队友和一个对手在用不同的方式等着你。
你闭上眼睛,窗外北京的冬夜安静而深邃,而你的心里住着一整个春天。
——
翌日傍晚,南锣鼓巷。
北京的冬夜来得很早,下午四点多天色就开始发暗。
胡同两旁的灰砖墙被路灯照得泛着暖黄的光,干枯的槐树枝在头顶交错成细密的网,偶尔有骑着自行车的大爷按着铃铛从你们身边经过。
你和队友们穿过帽儿胡同,拐进南锣鼓巷主街,人潮迎面涌来——
游客、情侣、拿着糖葫芦的小孩,还有举着手机直播的网红。
你压低帽檐,金色卷发从棒球帽边缘冒出来几缕,被寒风一吹,像一朵不受控制的向日葵。
轩染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手机导航,嘴里念叨着“左转五十米,就在那个什么什么胡同口”——
他显然不太擅长看地图。
钟意走在你左边,右手插在口袋里,左手偶尔在你肩膀旁边虚扶一下,防止被人流挤散。
一诺在你右边,步伐不紧不慢,但始终和你保持同频——
你走得快他就快,你停下来看路边摊他就停下来等。
长生走在最后面,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你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他在画南锣鼓巷的路线简图,每条胡同的拐角都被他用小箭头标出来。
“你画地图干嘛。”
“下次来不用导航。”
“你相信自己的手绘胜过GPS?”
“GPS有延迟。我的手绘没有。”
你忍着笑转回头。
钟意在你耳边轻声说了句“他上次在基地画了食堂到训练室的最优路径图”,你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奶酪店藏在雨儿胡同深处,门脸极小,红漆木门半掩着,门口挂着一块手写招牌:
「文宇奶酪——始于清末,传人自营」。
推开门,暖气和浓郁的奶香同时扑面。
店面不大,只有三四张木桌,墙上挂着老北京的黑白照片,柜台上摆着一排青花瓷碗,里面装着各种口味的奶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