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沉溺·暗潮微动
那晚走廊的对话之后,两人之间那层朦胧的薄膜,变得愈发柔软。
依旧是师兄妹,依旧维持着旁人看不出破绽的体面,可有些东西,已经悄然不一样了。
宋亚轩不再像从前那样小心翼翼藏着心思,他依旧温柔内敛,只是那份偏爱,不再刻意压得死死的。
他会很自然地等她训练结束,会在她练舞疲惫的时候,默默递上温水,会在声乐课上,目光下意识追着她的身影,等她唱完一段,轻声给出温柔的点评。
他记得她所有细碎的小习惯。
知道她练久了会肩颈酸痛,知道她高音发力不对就会嗓子发紧,知道她紧张的时候,指尖会不自觉攥紧乐谱边角。
他不会大张旗鼓地关心,所有的温柔,都安静妥帖,像春日化不开的薄雾。
苏晚也信守那句承诺,训练上的难题,第一时间就去找他。
舞蹈卡点不稳,她抱着舞鞋,敲开琴房;声乐气息紊乱,她拿着谱子,站到他身边。
每次她温顺唤一声“亚轩师兄”,宋亚轩眼底就会漾开浅淡的笑意,乖乖放下手里的事情,耐心陪她打磨。
独处的时光变多了。
琴房、空练习室、傍晚的露台,成了他们最常停留的地方。
琴声轻响,少女的歌声清软,少年偶尔跟着合声,一唱一和,安静又融洽。
宋亚轩很喜欢这样的时刻。
没有旁人喧闹,没有训练压力,只有他和她,还有流淌的旋律。
他常常看着她垂眸认真练唱的侧脸,心底安静又满足。
他贪恋这份独属于他们的时光,贪恋这份只对他流露的依赖。
可心底,又藏着一层浅浅的不安。
他清楚公司的规则,清楚他们的身份,清楚这份心动不能被任何人察觉。
他既贪恋靠近,又时刻绷紧一根弦,生怕哪一步越界,给她带来非议,毁了她的练习生之路。
这份忐忑,像细小的藤蔓,悄悄缠在他心上。
变故发生在一周后的内部考核预选。
考核需要自选搭档完成舞台展示,老师鼓励大家自由组队,不再强制分配。
消息一出,练习室立刻热闹起来,大家三三两两商量组合,挑选适合自己的搭档。
苏晚刚走出更衣室,就有一位同批的男练习生快步走过来,态度很诚恳:“苏晚,要不要和我组队?我们可以排一首双人舞台,我看过你的声乐,音色很搭。”
少年语气坦荡,是很正常的组队邀约。
苏晚还没来得及回应,余光就看见不远处,宋亚轩正拿着水杯站在原地。
他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可那双澄澈的眼睛,安静落在这边,笑意淡了几分。
又是这样。
熟悉的酸涩,再一次漫上心口。
他已经答应自己,要大度,要明白这只是考核组队,是正常的舞台合作。
可理智明明清楚,心底那点柔软的私心,还是不受控地沉了下去。
他没有上前打断,没有开口争取,只是安静站在原地,等待苏晚的答复。
他向来不会争抢,不会主动宣告,习惯把选择权交给她。
苏晚侧过头,礼貌回绝了那位练习生:“谢谢,我已经想好搭档了。”
男生愣了一下,有点遗憾地点头离开。
等到人走远,苏晚才迈步走向宋亚轩,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仰头看他:“师兄,预选考核,我们组队好不好?”
一句话,瞬间驱散了宋亚轩心底刚刚升起的那层闷涩。
他怔了怔,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重新亮起温柔的光,耳尖又悄悄染上薄红。
“你确定?”他声音清软,带着一点不敢确信。
“嗯。”苏晚点头,语气认真,“我想和师兄一起排舞台。”
宋亚轩心口像是被温热的潮水裹住,所有不安、酸涩、忐忑,在这一刻尽数落定。
他轻轻弯起唇角,露出浅浅虎牙:“好,那我们一起准备。”
确定搭档之后,排练正式开启。
双人舞台选的是一首抒情慢歌,需要大量对视、近距离配合,情绪表达要细腻柔和。
每天训练结束之后,两人就留在空练习室打磨动作。
宋亚轩教她舞台情绪,教她怎么把歌里的温柔感唱出来。
排到对视段落的时候,两人常常安静望着彼此,一时间忘了动作。
空气变得安静,呼吸轻轻交叠。
宋亚轩最先移开视线,垂眸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慌乱。
他心跳很快,明明只是舞台排练,可当她澄澈的眼睛认真望着他的时候,他就没办法维持平静。
苏晚把他所有的慌乱都看在眼里,却不点破,依旧温顺地跟着节拍,继续排练。
休息间隙,两人坐在地板上,靠着墙面。
窗外天色慢慢暗下来,练习室只剩下零星的灯光。
宋亚轩侧头看着身旁的少女,沉默片刻,轻声开口:“晚晚,这次考核之后,可能会有很多人关注这个舞台。”
他语气很轻,藏着顾虑:“如果我们配合太好,说不定会被大家讨论。”
他不是害怕流言,是怕她被议论,怕她因为这个舞台,承受不必要的压力。
苏晚转头看他,语气平静:“师兄是担心吗?”
宋亚轩顿了顿,诚实点头:“有一点。”
“可是我不怕。”苏晚看着他,声音软软的,“我只是想和师兄一起,好好完成这个舞台。”
简简单单一句话,抚平了他心底所有顾虑。
宋亚轩望着她,眼底温柔翻涌。
他原本总是犹豫,总是瞻前顾后,怕越界,怕非议,怕破坏平衡。
可她好像永远从容笃定,一步一步,带着他往前走。
他轻声应下:“好,那我们好好排。”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全心投入舞台。
宋亚轩不再反复纠结分寸,排练的时候更加投入,耐心陪她抠每一个眼神、每一处呼吸、每一个走位。
他的温柔,在舞台编排里,变成了恰到好处的默契。
他们的配合越来越顺,情绪相融,歌声契合,连负责旁听的声乐老师都夸,这一组氛围感非常好。
预选考核当天。
灯光落下,音乐响起。
两人站在舞台中央,对视,起唱。
宋亚轩的音色清润,苏晚的声线柔和,两种声音交融,温柔绵长。
对视的瞬间,宋亚轩没有躲闪。
他望着眼前的少女,心底所有藏着的心动、偏爱、隐忍,全都借着这首舞台,无声释放。
一曲落幕,全场响起掌声。
老师给出很高的评价,顺利通过预选。
下台之后,练习室的其他人纷纷过来恭喜,有人笑着打趣:“亚轩和苏晚这个舞台好有感觉啊!”
一句玩笑话,让宋亚轩耳尖又红了。
他还是不习惯被人这样调侃,礼貌笑笑,没有接话。
苏晚站在他身侧,安静听着,眼底从容。
等人群散开,只剩他们两个人的时候。
宋亚轩低头,声音很轻:“刚刚……还好。”
他还没从舞台的情绪里走出来,眼底带着余温,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
苏晚仰头看他,轻声问:“师兄,喜欢这次和我一起的舞台吗?”
宋亚轩毫不犹豫点头,声音温柔:“喜欢。”
是真的喜欢。
喜欢和她并肩站在灯光下,喜欢和她一起唱歌,喜欢这份独属于他们的默契。
他停顿几秒,心底那份压抑许久的情愫,又开始翻涌。
他差一点,又要说出那句藏了很久的心意。
可他依旧停住了。
他还没有准备好,还没有勇气,彻底打破师兄妹这层身份。
苏晚看着他眼底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清楚。
这个温柔的少年,还在挣扎。
他已经愿意主动和她组队,愿意在舞台上和她对视,愿意承认喜欢和她合作。
可他依旧不敢直面那份心动。
她唇角噙着浅淡从容的笑意。
不急。
他这样温柔心软的人,本就不需要逼迫。
只需要静静等着,等他自己,一步一步,彻底跨过那道心防。
宋亚轩。
你已经愿意为我争取搭档,愿意和我站上同一方舞台。
你的温柔,正在一点点失守。
这场温柔沉溺,还没有结束。
而你,依旧在慢慢,向我全盘交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