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深夜练习过后,丁程鑫的分寸感,悄悄歪了。
他依旧是所有人眼里温柔得体、处处周全的丁哥,对谁都礼貌温和,唯独对苏晚,藏着一份连他自己都压不住的私心。
他不敢明目张胆偏爱,只能把所有的偏执,藏在细碎的细节里。
次日午后全员合练,老师临时安排分组对跳,苏晚被分到和一位新来的男练习生一组,配合双人走位。
少年性格开朗,走位不熟,频频转头和苏晚轻声沟通,偶尔为了卡准动作,会轻轻抬手示意她站位,距离合规、动作干净,只是再普通不过的队友配合。
全队都在认真排练,没人多想。
唯独丁程鑫。
他站在斜后方的队形里,目光隔着几个人,牢牢锁在苏晚身上。
眼底原本温柔的光,一点点沉下去。
他看得极细。
看那个男生微微侧身听她说话,看两人对视核对节拍,看她微微点头、耐心配合的温顺模样。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训练互动,落在他眼里,却刺眼得要命。
他克制惯了,不会像旁人那样直白暴躁,所有的醋意都藏得极深,不露声色,只是周身的温度悄悄冷了,眉眼温柔褪去,覆上一层淡淡的沉郁。
舞蹈一遍结束,老师点头认可,让两组自由复盘。
那名男练习生顺势开口:“师妹,我们再对一遍刚刚的走位吧?我还是有点卡。”
苏晚刚要点头,一道温和却不容拒绝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不用了。”
丁程鑫缓步走过来,神色平静,语气依旧温柔,挑不出半分错处,却自带无形的压迫感。
“她这里的走位我昨晚陪她抠了一整晚,她熟。”
他自然地走到苏晚身侧,不动声色地将她和那个男生隔开半步,距离很细微,无人察觉,却彻底切断了两人刚刚的互动氛围。
“你去和别人对练,我带她复盘。”
没有反驳的余地,语气温柔,却是强势的主导。
男练习生愣了一下,没多想,乖乖应声离开。
狭小的区域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练习室的喧闹还在耳边,可丁程鑫的世界,只剩身前的小姑娘。
他垂眸看她,眼底温柔依旧,却藏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酸涩。
“刚刚的转身,重心飘了。”他抬手,依旧是克制的姿势,轻扶她的小臂校正姿态,指尖触碰短暂又规矩,“昨晚才教会你的,忘了?”
语气不重,没有责备,却带着一点点隐晦的较劲。
苏晚抬眼望他。
她太懂他了。
懂他这种温柔之下的占有。
懂他不会发脾气、不会当众失态,只会用最体面、最成熟的方式,不动声色把所有靠近她的人隔开,把所有和她独处的机会,牢牢攥回自己手里。
他吃醋了。
隐忍的、安静的、温柔至极的吃醋。
苏晚心底笑意浅浅泛滥,面上却依旧一副懵懂乖巧的样子,轻轻眨眨眼:“对不起丁哥,刚刚分心了。”
“嗯。”丁程鑫应声,收回手,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紧,“那只跟我练。”
简简单单五个字。
藏尽了他不敢说出口的独占欲。
接下来的整场复盘,丁程鑫再也没有让她离开自己半步。
原本需要双人配合的走位,他全部亲自陪她完成,每一个对视、每一次侧身、每一次近距离配合,他都亲自来。
他刻意放慢节奏,刻意延长相处的时间,刻意用最正当的师兄名义,霸占了她一整个下午的训练时光。
别人找她搭话,他会温柔接过去话题;别人找她核对动作,他会轻声一句“我来就好”;别人想靠近半步,他都会不动声色挡在前面。
全程体面、全程温柔、全程滴水不漏。
所有人只觉得,丁程鑫太过负责,太过照顾唯一的小师妹。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是怕。
怕她温顺的样子太招人,怕别人靠近她、了解她、贪恋她。
怕他小心翼翼捧在手心、克制隐忍放在心底的小姑娘,会对别人同样温柔。
休息时,苏晚坐在地板上喝水,发丝凌乱贴在颊边,微微喘息。
丁程鑫沉默着走过来,自然蹲下身子,抬手替她拂开额前的碎发。
指尖擦过她的鬓角,温热的触感一瞬即逝。
动作太轻、太温柔,像触碰易碎的珍宝。
苏晚抬头看他,撞进他近在咫尺的眼眸里。
那里面不再是全然的温柔。
藏着压抑的喜欢,藏着不敢说的心动,藏着小心翼翼的吃醋,藏着克制到极致的偏执。
“丁哥,”她轻声开口,软软问,“你刚刚是不是不开心呀?”
丁程鑫动作微顿,立刻收回所有情绪,眼底的暗沉瞬间化开,变回那个温柔稳妥的师兄,轻轻摇头:“没有。”
他永远嘴硬。
永远克制。
永远把心思藏得严严实实。
“只是不想你跟不熟的人磨合,浪费时间。”他低声解释,语气温柔如常,“我更熟你的节奏。”
是啊,他最熟。
熟她所有的短板,熟她所有的习惯,熟她温柔表象下所有的小小心机。
可他偏偏,心甘情愿栽进去。
苏晚看着他故作淡定的眉眼,看着他极力掩饰的慌乱,唇角压着一抹隐秘的弧度。
别人的吃醋是张扬的占有。
丁程鑫的吃醋,是温柔的封锁。
他不动声色清空她身边所有人,用最正当的身份,给了她最独一份的专属偏爱,却从头到尾,嘴硬不肯承认半分私心。
他以为自己藏得完美无缺。
以为自己依旧掌控着分寸,掌控着距离,掌控着对她的喜欢。
可他不知道。
从他忍不住替她推开别人、忍不住独占她的训练时间、忍不住为她乱了心绪的这一刻开始——
他早就输得彻底。
夕阳透过练习室玻璃窗落进来,将两人的影子轻轻叠在一起。
丁程鑫看着眼前乖乖仰头看他的小姑娘,心底无声轻叹。
他想。
再克制也没用。
这辈子的分寸、这辈子的规矩、这辈子的理智。
好像全部,都抵不过一个苏晚。
而他温顺乖巧的小师妹,望着他眼底翻涌的隐忍心绪,心底轻轻落下一句话:
——丁哥,你这场温柔的沦陷,早就无路可退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