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被他拽得踉踉跄跄的,几次想甩开他的手都没有成功。严浩翔的力气大得惊人,五根手指像铁箍一样扣在他的手腕上,挣都挣不开。
“严浩翔,你放手!”张真源终于忍不住了,用力地甩了一下,“你喝多了吧你?”
严浩翔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他。
路灯昏黄的光落在他脸上,张真源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表情——不是温和的,不是克制的,而是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爆发出来的、近乎危险的情绪。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呼吸急促,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是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我喝多了?”严浩翔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一字一句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张真源,我没有喝酒。我一滴酒都没喝。我现在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张真源被他这个样子吓到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但手腕被严浩翔抓着,根本退不开。
“你到底想干什么?”张真源的声音有些发虚。
严浩翔没有回答,而是松开了他的手腕,转而捧住了他的脸。
那双修长的手贴上张真源脸颊的瞬间,两个人都震了一下。这个姿势太过熟悉了,熟悉到像是一个开关,同时触发了他们两个人关于那个晚上的所有记忆。
严浩翔的手指微微发抖,但捧着他脸的动作却温柔得不像话,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像是在描摹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张真源,”严浩翔叫他的名字,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溢出来的,“你听好了,我只说一遍。”
张真源的心脏跳得快要炸开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发抖,整个身体都在发抖。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但他不敢相信。他不敢让自己相信,因为希望越大,失望就越重。他已经经不起再一次的失望了。
“我喜欢你。”严浩翔说。
这四个字落下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安静了。街上的车声、远处酒吧的音乐、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了,只剩下张真源自己的心跳声,一声一声,震耳欲聋。
“不是兄弟那种喜欢。”严浩翔又补了一句,像是怕他不明白,拇指摩挲着他的脸颊,眼神认真而炽热,“是想跟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是想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你的那种喜欢。是看到你跟别人走得太近就会发疯的那种喜欢。”
张真源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他不想哭的,他一个男人,在大街上哭成这样像什么话。但他控制不住,就像是堤坝决了口,六年的委屈、痛苦、心酸、绝望,全都在这一刻化成了眼泪,汹涌地往外冲,怎么也止不住。
严浩翔看到他哭了,心脏猛地揪紧了。他用拇指擦掉张真源脸上的眼泪,但泪水太多了,怎么擦都擦不完,像是要把这些年积攒的所有水分都一次性蒸发掉。
“别哭了。”严浩翔的声音有些发哽,把他拉进了怀里,紧紧抱住,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上,声音闷闷的,“求你了,别哭了。你一哭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张真源把脸埋在严浩翔的肩窝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味,哭得更凶了。他一边哭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严浩翔把耳朵凑过去才听清楚。
“你为什么不早点说?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六年,严浩翔,六年!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受?看着你跟别人在一起,我还要笑着跟你说恭喜,我每次笑完回到家就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