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他想冲过去把宋亚轩的手从张真源肩膀上拿开，他想把张真源拉到自己身边来，他想告诉所有人——张真源是我的。

可是，是他的什么呢？

兄弟吗？

不。不是兄弟。兄弟不会在看到别人靠近他的时候，心脏痛得像是被人生生撕裂。

严浩翔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水珠从他的额发上滴落下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的事。张真源醉得一塌糊涂，捧着他的脸说喜欢，说他从十六岁就喜欢他了。然后他吻了上来，嘴唇软得不像话，带着酒味和眼泪的咸味。

他当时完全可以推开他。

但他在那个吻落下来的瞬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原来张真源的嘴唇是这样的。

这个念头现在想起来，荒唐得不可思议。但更荒唐的是，他发现自己在想这件事的时候，心跳会加速，血液会发烫，身体会记住那天晚上的每一个细节。

张真源在他怀里发抖的样子，张真源咬着他肩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的样子，张真源睡着之后还抓着他手指不放的样子。

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像昨天刚发生的。

严浩翔猛地关掉水龙头，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像是刚从深水里被捞上来一样。

他想通了。

不，也许他早就想通了，只是一直不敢承认。他喜欢张真源。不是兄弟之间的那种喜欢，是真的、想跟他在一起的那种喜欢。这个种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种下的，也许是在那些共枕而眠的夜晚，也许是在张真源每一次无声付出的时刻，也许更早——早到他们都还年少的时候。

他一直以为那是习惯，是依赖，是太过熟悉而产生的错觉。

但他错了。

那是爱情，只是他用了十几年的时间，才终于认清它的样子。

他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张真源可能真的会被别人抢走。

严浩翔擦干脸上的水，整了整衣服，推开洗手间的门走了出去。他穿过走廊，穿过人群，径直走向吧台。

张真源还在那里，靠着吧台，手里端着一杯酒，正跟宋亚轩说着什么。宋亚轩侧头看着他，目光温柔而专注，手随意地搭在吧台上，离张真源的手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严浩翔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了张真源的手腕。

张真源被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到是严浩翔，整个人僵住了。他的眼神里闪过慌乱、闪躲、心虚，最后定格在一脸刻意伪装的平静上。

“严浩翔？怎么了？”

严浩翔没有看他，而是转过头，直直地看着宋亚轩。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一个冷冽而直接，一个从容而淡然。

“人我带走了。”严浩翔说，语气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宋亚轩挑了挑眉，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个笑容里有得意，有欣慰，还有一种“我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的释然。

他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了空间。

严浩翔拉着张真源的手腕，大步流星地穿过酒吧，推开大门，走进了外面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