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严浩翔把他抱得更紧了，心像是被人用手一点一点地拧着，疼得他眼眶也红了。

“对不起。”他一遍一遍地说，声音沙哑，“对不起，我来晚了。”

张真源不知道哭了多久，也许五分钟，也许十分钟，也许更久。等他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靠在严浩翔怀里，浑身发软，眼睛肿得像是被蜜蜂蜇过。

严浩翔捧起他的脸，低头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那笑容里有心疼，有愧疚，有失而复得的庆幸，还有一种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看着这个人的释然。

“你看你哭的。”严浩翔用袖口给他擦脸，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瓷器，“跟个小孩似的。”

张真源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说：“都怪你。”

“嗯，都怪我。”严浩翔笑了，把他重新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低得只有他能听见，“以后不让你哭了。以后只让你笑。”

张真源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感受着严浩翔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温暖的、真实的、触手可及的。

他不是在做梦。

严浩翔就在他面前，抱着他，说喜欢他。

他等了六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严浩翔把张真源带回了自己的公寓。

不是张真源的那个家，是严浩翔自己的住处。张真源以前来过无数次，闭着眼睛都能走遍每一个角落，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他不是以“最好的兄弟”的身份来的，而是以严浩翔喜欢的人的身份。

门关上的那一刻，玄关的灯还没来得及开，黑暗中只剩下两个人交错在一起的呼吸声。严浩翔没有去开灯，而是转过身，在黑暗中准确地找到了张真源的嘴唇。

这一次没有酒精，没有眼泪，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借口和遮掩。两个人都清醒得不能再清醒，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严浩翔吻得比那天晚上更温柔，也更笃定。他的手指插进张真源的头发里，另一只手扣着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抵在门上，从嘴唇到嘴角到下颌，一点一点地吻过去，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认识张真源的脸。

张真源被吻得腿软，手指攥着严浩翔的衣领，指节泛白。他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抖着，像是一只终于被驯服的兽，把自己所有的脆弱和柔软都交付了出去。

“严浩翔。”他在接吻的间隙叫了一声，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嗯。”严浩翔的嘴唇贴着他的脖颈，声音低沉而慵懒。

“你不是说，只跟我说一遍吗？”张真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我想听，你能再说一遍吗？”

严浩翔抬起头，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像是有星星碎了进去。他看着张真源，嘴角慢慢弯起来，那笑容在昏暗中看得不太真切，但张真源能感觉到它的温度。

“我喜欢你。”严浩翔说，一字一顿，清清楚楚，“张真源，我喜欢你。”